书籍介绍
本书探讨的对象是华夏最古老的一个边缘——华夏北方边缘。作者以人类学的游牧社会研究成果及思考取径,结合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对早期中国北方多元的游牧社会作一新考察。作者指出,汉代中原王朝与其北方游牧部族的互动曾造成三种不同的华夏边缘,也是三种人类生态本相——蒙古草原的匈奴、甘青高原河谷的西羌、东北森林草原的鲜卑与乌桓。后来在历史上发生的一些模式化历史事件,许多都可溯及形成于汉代的此三种华夏边缘。作者期望通过情境化与反思性的历史知识,形成对当前中华民族体制下汉﹑满﹑蒙﹑藏等民族历史关系的一种新体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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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珂洞察族群认同与共同体意识之间微妙的关系,在中国民族学田野报告的传统方式之外,开阔了报导与阐释双管齐下的方法学。这是一本跨越历史学、人类学和地理学的作品,很有价值。
——许倬云(著名历史学家)
我们这个时代学术中最重要之事,莫过于指出,以定居的乡土格局来形容中国社会是有问题的。“中国乡土定居性理论”抹杀了我们历史经验中的许多“另类元素”。本书为我们呈现了汉代中国北方游牧社会的诸种形态,使长期被我们视作“他者”的匈奴、西羌、东胡及其后裔,成为我们的自我认识的一个步骤。
——王铭铭(北京大学人类学教授)
没有哪个古代帝国的周边,拥有像中国那样多的游牧民族;也没有哪种文字中留下像汉文一样对于游牧民族的丰富记载;然而当下游牧民族研究却是西方、俄国或日本学者的领地。当读完这部非凡拔俗的著作后,我们可以略感自豪地宣称,游牧世界的研究中终于增添了一份中国经验——从理论到微观。
——罗丰(宁夏考古所所长,考古学者)
作者既解构了旧史家的片面记载,又谨慎地对待前人的研究成果,以使自己不要走过头。作者基于多年来对游牧社会的亲身观察和体验,加之对中国历史文献、考古材料的熟悉,本书可以说是王明珂一部更加宏观的著作,是一部跨越历史学和人类学的经典制作。
——荣新江(北京大学历史学教授)
“游牧”不只是一种生产、消费与交换的经济手段,它还需要特定的社会组织、社会价值观来与之配合……对于熟悉定居文明社会价值体系的“我们” 来说,游牧社会研究更大的意义在于它可以挑战、刺激我们的知识理性;因为这样的刺激,我们或可得到些反思性新知。
——王明珂(本书作者)
AI导读
核心看点
- 以人类学视角重审汉代北方游牧社会
- 解析匈奴、西羌、鲜卑三种边缘形态
- 揭示游牧生计与华夏认同的互动关系
适合谁读
- 历史学与人类学交叉学科研究者
- 关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形成的读者
- 对游牧文明及边疆历史感兴趣的学者
读前提醒
- 建议先阅读《华夏边缘》以理解理论框架
- 注意区分历史表象与深层生态本相
- 需具备一定社会学与历史学基础知识
读者共识
- 理论深刻,但部分读者觉得行文晦涩
- 打破了汉族本位视角,极具启发性
- 汉以后历史进程论述略显简略笼统
本导读基于书籍简介、目录、原文摘录、短评和书评生成,不等同于全文精读。
精彩摘录
- "“……约两千年来,由前汉到19世纪中,内亚与中国的整体历史可说是由两个循环圈——草原上部落分立与统一的循环,以及中国王朝一统与崩溃的循环——所构成,两者模式相异,但在历史过程上又彼此相互牵动。” “历史事件,无论它们符合或不符合一些历史发展模式,都是一些历史表象,它们产生于一些历史本相;更正确的说,它们产生于某种历史情境下人们的企图与行动抉择。” “由此角度来看,自战国至于明清,北方游牧世界与中原间所发生的历史事件都是一个历史本相的产物——这个历史本相便是华夏(或中原之人)的北方资源界线或边界。……由殷商到西周时期,移动化,畜牧化及武装化人群出现在黄土高原的北方边缘地带,并向南争夺宜于农牧之地"
- "“……层层的自然环境都对人造成种种‘边界’……其次,利用种种生计手段利用环境资源,人类普遍以‘结群’方式来分配,争夺与保护资源领域,这又造成了一种‘边界’。这些共享与保护资源的人类社会群体,如家庭,家族,部落,部落联盟,国家,也造成家族与家族间,部落与部落间,国家与国家间的‘边界’。……各个人类群体还有性别与阶级边界。……即使在今日‘公民社会’在共享公民权利的人群中‘历史’仍造成意识形态上的边界,以区分谁是社会主流(主要民族或族群),谁是社会边缘(外来新移民,原住民与少数民族)。……相信‘历史’,生活在‘历史’中,也让我们接受‘历史’所造成的社会人群边界。……‘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
- "由此角度来看,自战国至于明清,北方游牧世界与中原间所发生的历史事件都是一个历史本相的产物——这个历史本相便是华夏(或中原之人)的北方资源界线或边界。在本书第二章中,我说明由殷商到西周时期,移动化、畜牧化及武装化人群出现在黄土高原的北方边缘地带,并向南争夺宜于农牧之地。与此相应的是南方华夏认同逐渐形成,华夏诸国相聚以维护或扩张其领域资源。华夏向北扩张其资源领域,并筑长城以维护此领域,如此更促成华夏资源边界外的北方混合经济人群投入游牧生计之中。这条东西绵延的资源界线(长城是其具体表征),造成中原帝国与其北方、东北方诸游牧部族之互动,各方沿此界线展开历两千余年争夺与维护生存资源的历史。"
- "关于游牧社会的人类学民族志(ethnography)著作大多出版于1980年代以前,而这些民族志所载内容又大多是人类学者在1940至1970年代间采访所得。1970年代以后,或由于游牧地区之社会变迁,或由于战乱、饥荒,人类学田野调查及相关著作较少,且主题已有转变。前述游牧田野研究最盛的1940至1970年代,正是人类学史上的功能结构学派(functional-structuralism)与相关经济人类学(economic anthropology)盛行的时代。这样的背景也说明,为何这些民族志有类似的书写结构——其章节包括地理环境,经济生态与一年之生产活动,家庭结构与亲属关系,部落组织及其与外"
- "1978年出版的一本有关游牧社会的论文集,书名即为Nomadic Alternative;充分表现人类学家基于生态研究(ecological approach)旨趣,注意游牧人群如何在不同环境中,选择或发展出各种游牧方式以适应当地特殊环境。这种专化适应常表现在人们饲养不同种类、数量的牲畜(畜产构成),有不同的季节移牧方式,兼营不同的副业(辅助性生计)而与外界或定居聚落发展特定互动模式,以及为配合这些生产活动而有特定家庭与亲属关系、部落组织,等等。"
- "将匈奴视为“民族”,可能忽略了“匈奴”此一政治体所涉及的人群很广,时间很长,且各部族似乎以不同的方式参与此政治体。鲜卑名王檀石槐的父亲,投鹿侯,就曾在匈奴军中从征三年;显然此支鲜卑是以附从的方式加入匈奴军中。此说明加入匈奴军事联盟及其行动中的部族可能非常广泛,无论在客观文化或主观认同上,匈奴都不必是一个民族。或者,匈奴政治体的核心部分由几个大氏族部落构成,其周边还包括许多他姓氏族与他种部落。游牧民族志资料显示,一个以共同部落名号及共祖记忆凝聚的游牧部落,其历史可能很久远,但其族群范围、边缘与内部成员可能因情势而有相当变化;所谓“因情势变化的族群认同”( situational ethnicit"
- "认知的边界、移动与抉择 汉帝国将领设下鸿门宴一次伏杀800多羌人豪酋,魏晋时一个鲜卑贵族自称“黄帝子孙”或“炎帝之裔”,匈奴呼韩邪单于对汉称臣并将其部落南移至长城边;我们应如何描述、理解这些历史事件?史家或指出事肇因于羌人叛服无常,或称此显示鲜卑之汉化或称汉帝国终于贏得与游牧帝国间的战争。在另一种历史观点下,历史学者指出汉帝国对羌人的残酷与道,说明鲜卑以一外族建立统治中国的征服王朝,或称南降的匈奴只是换个策略来掠取汉帝国的资源。这些多少只是读史者各据立场,各据其认同,对事件表相的描述与批评。这样的描述、解释、批评所构成的历史记忆,再度强化各种认同“边界”。 因此种种“边界”不只是存在于被研究者"
- "公元7世纪,吐蕃兴于藏南并北向扩张。在此王国的发展过程中,最关键的步骤便是吞并青藏高原东缘的苏毗、党项、吐谷浑。吐蕃之所以能迅速扩张,并对唐帝国之西北造成严重威胁,主要原因便是其能凝聚这些被泛称为“羌”的游牧或半游牧部族;利用他们常用于内斗的武力侵入唐帝国西北疆,以分配掠得的物资来强化此军事联盟的凝聚。唐帝国恐党项、吐谷浑部族为吐蕃所用,因此让大量党项部族移入于今日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等地。8世纪中叶,内徙的党项各部常相结为乱,他们或成为东侵的吐蕃军劫掠的对象,或加入吐蕃军以掠夺唐帝国州县,或加入唐军以对抗吐蕃。总之,因党项羌为处于吐蕃与唐之间的许多分散部族,这些部族各自选择有利于己的生存"
作者简介
王明珂,1952年出生于台湾。1992年获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学位。现为台湾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研究员,曾任教于台湾大学、清华大学、东吴大学等。主要从事对华夏及其边缘人群——由过去的 “戎狄蛮夷”到今日少数民族——的历史人类学探索。1994至2003年间,多次到川西岷江上游山间,从事累计约一年的羌族田野研究。2003至2007年间,多次到四川、内蒙古、新疆、青海等地,考察当代环境与牧业。目前进行康藏之族群与文化研究,以及中国西南民族研究。主要的学术志业为:藉由对种种历史记忆、文本、表征之分析,由长程历史与人类生态观点探索古代华夏与华夏边缘之形成过程,及其历史演变,以此建立具反省与反思性的历史新知,并期望此历史知识记忆能促进人群社会之公平、和谐与共荣。主要著述有《华夏边缘──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羌在汉藏之间:一个华夏边缘的历史人类学研究》、《英雄祖先与弟兄民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