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翻开这部汉唐医学史，真正勾住读者的不是「以毒为药」的新奇名目，而是它逼出的一连串尖锐追问：五石散让人腹痛抽搐、精神错乱，与砷中毒几无二致，为何仍被奉为延年良方？当现代生物医学执着于锁定「有效成分」，古人却相信药效来自药物之间的搭配、炮制与具体身体的相遇——这种流动的物质观，恰恰照见了两种文明对身体理解的深层分歧。作者借五石散与鸦片的对照，提出「社会性成瘾」的概念，将古代服散与当代阿片泛滥并置，使历史不再是故纸堆。它适合所有对「什么是药」「谁有权定义安全」这类问题敏感的人，也适合厌倦了中西医对立叙事的读者——只是若期待严谨的本草知识体系，或许会略感失望。
作者简介
刘焱，哈佛大学科学史博士，密歇根大学生物学博士、中国研究硕士，现为纽约州立大学历史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史、亚洲史、医学史等。研究领域包括药学史、宗教治疗、炼金术、感官和情感史以及全球范围内的医学知识交流。
译者：
朱慧颖，南开大学历史学博士、文博研究馆员，现供职于中国茶叶博物馆展陈学术部。已出版《十九世纪中国的鼠疫》《麻风：一种疾病的医疗社会史》《中国医药与治疗史》《茶在中国：一部宗教与文化史》等译著多部，并参编茶文化书籍和图录若干部。
AI导读
核心看点
- 揭示汉唐时期毒与药的辩证关系
- 融合医疗、政治与宗教的文化史
- 打破中医温和无害的现代刻板印象
读者共识
- 文笔流畅，重新认识了传统医学观
- 史料丰富但论证重心略显模糊游离
- 揭示了药物作为政治隐喻的深层意涵
精彩摘录
- "This fluid materiality of medicines in classical Chinese pharmacy is in sharp contrast to the concept of “active ingredient” or “active principle” in modern biomedicine, where a specific chemical ingredient isolated from a substance is responsible for its effects. Originating in nineteenth-century E"
- "Given the robust tradition of the medical use of poisons throughout imperial China, we may wonder where today's idea of Chinese drug therapy as mild and benign came from. The answer lies in a refashioning of Chinese medicine in the modern era. With the introduction of Western biomedicine and the ris"
- "这段话中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孙思邈毫不讳言他对芫花散的药理“不知所以然”。他宣称，甚至圣人也不能通晓其至理。这一评论与他在每卷卷首的理论探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他在“论曰”中非常仰仗先圣的智慧。但是，此处他的观点更开放：世间有些事物的运作方式是人类智识无法理解的，然而只要它们能救急，他没有理由不把它们收录在自己的方书里。"
- "“最后，对药物的这些反思让我们领悟⼈类⾃⾝与世界之间亲密而复杂的关系。药物及其特殊的物质性，成为⼆者之间⾄关重要的中介。我们坚信这些物质具有改善我们⾝体的⼒量，但同时也为它们可能会带来的危险⽽焦虑。尽管有这样的不确定性，毒与药的两⾯性促使我们不遗余力地去体验、认识和利用世间万物。我们运⽤技术化毒为药，改造这些猛烈之物以应对我们所在时空中的具体状况，甚⾄从根本上转化⾃⼰，开启新的⽣命。正是通过这万端的变化，毒药缓解了我们的苦痛，提升了我们的⾝体，⽀撑了我们对美好⽣活的永恒追求。”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药？为了寻求答案，我们追溯到中国历史上最早有⽂字记载的时期，最终⼜回到我们⾃⼰的时代，看到了历史与"
- "到了近代早期，瑞士医生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1493—1541）明确地阐述了控制剂量的重要性，其名言是“万物皆毒，无物无毒：唯有剂量可使一物无毒”。"
目录
用户评论
最快的时间到手并读完，期待已久的作品，确实补充了我一部分缺失的知识版图。与边和、陈韵如等人的药物史研究也能形成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结论部分写得非常有感染力，很喜欢。 但读完后困惑还是有一些的，比如虽然“以毒为药”，虽然强调毒药的特殊性，但呈现出来感觉却没那么强烈，研究的很大部分还是划归到了本草学研究的体系之中（可能更期待“毒”的研究能否对本草学史产生一定的对话乃至冲击）还有对于物质转向与物质性的讨论，处理的不是太清晰。剩下一些留到长评吧……中古医学史确实是很卷的领域，当下书中的很多内容基本都有了新的推进。 以及再次提醒我，赶快看David Arnold了！
失望多于期待，医学和宗教研究的成果积累颇多，作者所列文献蔚为大观，“毒”“药毒”“毒药”“用毒-解毒”本是很有意思的话题，但此著“驴非驴马非马”，论证重心既非置于本草医学知识体系之中，也不属于道教文化史，“孙思邈”一部分的阑入未能勾连不同知识体系之间的迁移与流动，哪怕连毒物的使用、变迁也未有深入考证，遑论中西对比下的“毒物”文化，道教养生、方技、道医、本草等各种概念、传统杂糅在一起，看不清各自之间差异，只有最后参考文献罗列较全，可以认真阅读。
书本身是好看的，文字相当流畅易读，最后的关于“毒药转化”的总结与扩展也算精彩，写作风格我个人真的很喜欢。不过可能是因为预设的读者群体是海外汉学爱好者的原因，整体稍微有一些浅，但结语里提到的士大夫利用医药作为隐喻来传达政治信息这点，倒真着实让我感觉到了一点震撼:诗、书、画、文这些传统媒介还不够嘛，连医学典籍也能被这些人用来谈政治啊。
当年陈寅恪读沈兼士对鬼的辨析后说：“依照今日训诂学之标准，凡解释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毒与药的变迁其实就是一部文化史与概念史。从毒药苦口利于病到良药，一字之差，其实带来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毒在什么时候彻底成为毒的。 虽然作者在写传统中医概念时经常引入西医或者欧洲医学发展作为他者性对比，但对中医没有进行价值性判断，这一点也很重要。对中医而言，药物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核心（化学性质），它的效果要在一个具体的语境中呈现，和其他药物的相互作用和相互炮制，药物与身体之间的相互关联可能会以多种不同的方式改变。这是一种关于药物的潜能，一种无限连接的潜能。（有趣的是作者也提及了德勒兹）阴阳调和与药毒混合，代表了毒与药随时转化的可能。 毒与药的分离，包括巫与医的分离仍然值得深入研究，休闲可读彼得沃森《大分离》
作者抓住两条线来写，即“毒”的发展和“药”的变迁。“毒”由先秦的“苛药”“猛药”一变为汉代和六朝的“下药”再变为隋唐“有毒之药”，其含义一直朝着具体的医学实践靠近，但始终有着特别的形而上学色彩，同时从未与“药”分离——没有不可入药的毒，只有误用做毒的药。而孰可入药？何为误用？这自然就点出了“药”的变迁。自汉至唐，医学实践者从“本草”和“方书”去甄别“毒”与“药”的关系。一者，验药之毒性、定毒之品级，乃是本草的核心之一；二者，如何用配伍和炮制达到“去毒性，存药性”（这一说法已是相当现代了）的效果，则是方书的核心之一。时至今日，十八畏、十九反的歌诀仍告诉我们，中国传统观念中的毒与药不是柏拉图“理念”式的纯粹物质，即便如甘草这般性平、如人参这般大补，在错误的配伍之下也会对人体产生损害。8.6。
3+
就是那句俗话，是药三分毒，足以概括中国人的用药观了
在整本书里，我最关注的就是五石散的那一章，与鸦片的生理性成瘾，看似不具有成瘾物质的药物的“社会性成瘾”的概念值得借鉴。
配色很酷，内容一般。中国人写给外国人看的，再译成中文，阅读体验感不好。
毕竟还是在“西方汉学”的范畴内做事，不好写得太深，但还是尽可能带到了一点“中医辩证法”，是药也是毒，是药三分毒，今天是药明天是毒，对病人是药对健康人是毒，在此地是药在外地是毒
看这本书会有种当年自己写论文的感觉，收集了很多资料，什么都想用上，但完成过程中思路并不清楚，只是想先把字凑齐。凑完最后再总结出一些立意把全文升华一下。于是呈现出一种拼凑但文献丰富的奇异感。
揭示“毒”的两面性，让我们重新认识“毒”与“药”：中国古代医学观念中，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药物具有可塑性，只要运用得当，猛烈的毒药也可以用来治病与养生。
在小宇宙听到作者的访谈、怀着好奇心试读这本书、作者研究启发我们重新思考古往今来药物、文化和人体之间的关系。
第二章“药商与药市”讨论后汉方术与药物流通逻辑蛮奇怪的，第四章《新修本草》的编撰讨论似可放在唐代前期官方学术文本编撰整体背景下看，讨论唐代敦煌抄本的内容感觉作者不怎么了解写本学。第七章谈汉武帝追求长生的逻辑也很乱。序言举刘禹锡的例子挺有趣的，但读下来整本书的研究感觉比较泛泛，浮光掠影式的勾勒。
2026.3.13 纽黑文住处深夜睡前读完。刘焱以中古医学毒药物质性、本草医学知识系统形成和宗教丹药吞服实践间的复杂关联：建基于中医药物毒性双重论述（利用毒性降伏疾病/脱除毒性延年益寿），平行于政治治理/身体疗愈的语言逻辑，隋唐中央政府通过编纂权威医典、设立机构和规范律法积极介入医疗实践管控，然而强调经验案例的他种医学体裁的繁荣发展反映出地方实践需求的独立发展；围绕五石散和服食丹药身体经验/医学症状阐读模式（病症/转化）的激烈争论将中古毒药揭示为知识范式生产积极场域。对于物质性的方法论强调似乎受限于历史材料类别无法充分展开，但针对药物的跨地域商业贸易仍期待专著考究。如果能够秉持观念史范式持续深入中古笔记传奇探究疾病书写、毒药运用和超自然邪灵间复杂作用关系或许将更具洞察。
作者系统介绍了汉唐时期关于毒的认识与实践，政府主导、民间参与是本书的主要脉络，包括附子、乌头、五石散、丹药、本草学、孙思邈等话题。有点主题不显，叙事偏多，部分章节论述有点游离。 毒如何影响政治走向，又如何为政治服务；政治是如何塑造毒的地位，又巧妙地发挥毒的作用。另外，该书关于孙思邈与官方关系的研究，还是很吸引人的。
视角独特，但是没看到重点。还是汉学的老毛病，以翻译梳理为主要内容。
隔靴搔痒，若是美国汉学家的作品也就罢了，出口转内销实无必要
快速翻阅。“以毒为药”但对入药的“毒”书写不够，不管是附子、蛊、五石散还是丹药，都没有太多新意。古装剧看得多的话，最起码要谈一谈麝香、朱砂、银杏芽、甘草与甘遂…序言中提到，我们很难从概念、文本或社会的层面将古代社会的医学与宗教截然分开。深有同感，所以每次看到“道医”二字，我都不知所云…
中国读者对“以毒攻毒”这类说法并不陌生，不过我们很少去问这一观念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作者上溯到中国药学形成初期，考察了毒物为何以及如何能被转化成治疗顽疾的猛药、日常养生的丹药的。这部“毒-药”史中折射了汉唐中国的身体观念、生命意识、政治权斗、宗教信仰。同时也和古代西方的医药文献进行比较，发现两者虽然都有毒物入药的做法，但底层逻辑不同。 整本书结构与逻辑都非常清晰，语言平易好读，史料丰赡但并没有獭祭鱼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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