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主屏幕键。GeoQuiz 的界面消失了,LogCat 里留下 onPause() 和 onStop(),onDestroy() 没有来。一个 activity 到底在什么时候算活着?这本讲 Android 的书,从一次点击开始,把屏幕背后的生命周期摊开给你看。

这个疑问不是修辞。书里在 3.4.1 节做了一个实验:运行 GeoQuiz,点击主屏幕键,然后去看 LogCat。日志不会撒谎。系统调用了 MainActivity 的 onPause() 和 onStop(),但没有调用 onDestroy()。MainActivity 的实例还在内存里,只是不可见,不在前台。你以为自己“关掉”了应用,系统只是让它蹲下。

这本《Android编程权威指南(第4版)》由 Big Nerd Ranch 的训练营课程长出来。全书 32 章,带着读者做七个 Android 应用。第4版是一次重大更新,每一章都做了修改;应用开发语言从 Java 换成 Kotlin,作者私下称它为“Android 4K”;全面引入 Android Jetpack 组件库,开始使用第三方库。它在读者那里拿到 8.80 分。数字是结果,不是理由。理由是它不急着把你按在 API 列表前,而是先让你看见一个应用如何呼吸。

应用不是一根筋,它是一组状态

书里那段实验值得慢放。你点击主屏幕键,Android 系统收到一个信号:用户去别处看看,稍后可能回来。系统先暂停,再停止当前 activity。MainActivity 从运行状态滑到停止状态。它没有死,只是退到幕后。

点击主屏幕键,相当于告诉Android系统:“我去别处看看,稍后可能回来。”此时,Android系统会先暂停,再停止当前activity。这表明,MainActivity实例已处于停止状态(在内存中,但不可见,不会活动在前台)。这样做,稍后回到GeoQuiz应用时,Android系统就能快速响应,重新启动MainActivity,恢复到用户离开时的状态。

注意,onDestroy() 没有出现。这个缺席比出现更有解释力。它告诉你:activity 不是一根筋地从生到死,它是一组状态,onCreate、onStart、onResume、onPause、onStop、onDestroy 是状态之间的闸门。用户点主屏幕键、返回、旋转、切到多窗口,每一个动作都在扳动闸门。你手里于是有了一个可随身携带的观察模型:不要问“应用关了吗”,先问“它现在在哪个状态,哪个回调被触发了”。

这个模型能解释很多看起来像 bug 的现象。比如多窗口模式。Nougat 之前,大多数 activity 处于暂停状态的时间极其短暂,是迅速过渡到运行或停止状态。很多开发者因此认为,只有在 activity 处于运行状态时,才需要刷新 UI。普遍做法是用 onResume() 和 onPause() 来启动或停止 UI 刷新。然后 Nougat 引入了多窗口模式。用户完全看得到的 activity 不一定是正在运行的 activity 了。暂停状态 activity 也能长时间在屏幕上看到。一个视频播放应用如果在 onPause() 里暂停播放,用户一边看视频一边在另一个窗口发消息,视频就会停。用户恼火,不是因为代码写错了,而是因为旧代码的默认假设被新场景推翻了。

书里给的解法干净:把继续播放和暂停播放控制放到 onStart() 和 onStop() 里。Nougat 之后,从 onStart() 到 onStop(),在 activity 可见的整个生命周期,都应该刷新 UI。这句话不是 API 口诀,它是一条边界重画后的逻辑结论。再往后,Android 在 2018 年 11 月引入 multi-resume 方案,规定多窗口模式下,不管用户和哪一个窗口应用交互,所有完全可见的 activity 都将处于运行状态。Android 9.0 平台上,可以在 manifest 文件里添加 meta-data 的 android:name 和 android:value 来明确指定使用 multi-resume 模式。但书里也写得冷静:即便明确使用,如果设备制造商没有跟进实施,还是用不了;本书撰写时,市面上还没有任何设备能够实现它。标准是一回事,设备制造商跟不跟是另一回事。底层逻辑里总有博弈。

把一团乱麻切成三层

如果说生命周期是时间轴上的模型,MVC 就是空间上的模型。书里在 2.2 节把 Android 应用的对象分成三类:模型对象、视图对象、控制器对象。模型对象存储着应用的数据和“业务逻辑”,不关心用户界面;视图对象知道如何在屏幕上绘制自己,以及如何响应用户的输入;控制器对象含有应用的“逻辑单元”,是视图对象与模型对象的联系纽带。模型对象与视图对象不直接交互,控制器接收消息,再向其他对象分发指令。

GeoQuiz 是一个小应用,但分层的好处已经露出来了。模型层是 Question 类;视图层是 res/layout/activity_main.xml 文件中定义并实例化后的各类部件;控制器层是 MainActivity 类。书里说,添加 NEXT 按钮时,可以不用考虑刚才创建的 Question 类。这就是分层的杠杆:改一处,不必撬动全部。你面对一团乱麻时,也可以先问三个问题:这是模型、视图,还是控制器?它该持有数据,该绘制界面,还是该做桥?

边界从来不是小事。站内那篇《一位给认知症量表定分界线的人,把自己量进了那条线以下》讲的是另一件事,但同样在问:一条线画在哪里,谁就被留在线内,谁就被推到线外。MVC 的分层也是一种画线。线画对了,复杂度就被关进各自的房间;线画错了,模型会伸手去碰视图,控制器会变成什么都管的杂物间。

书里没有把 MVC 讲成宗教。它只是说,以类组织代码有助于从整体视角设计和理解应用;把类按模型层、视图层、控制器层进行分类组织,也有助于按层而非一个个类来考虑设计。这个说法克制,但够用。你不需要背下所有模式的名字,只需要在下一次看到“这个类怎么什么都知道”时,想起还有分层这条退路。

屏幕旋转时,谁替你记住答案

现在把手机横过来。书里在第3章讨论设备配置改变与 activity 生命周期,在第4章讨论 UI 状态的保存与恢复。问题具体:activity 重建时,谁替你记住答案?

书里把 ViewModel 推到台前。ViewModel 与某种特殊用户屏相关联,非常适合存管那些处理屏显数据的逻辑。ViewModel 持有模型对象,能够“加工美化”模型层对象。你不想让模型对象做的数据显示相关的事情,ViewModel 有能力来处理。使用 ViewModel,可以把所有要显示在用户界面上的数据汇集在一处,统一格式化加工处理供其他对象获取。书里创建了一个 QuizViewModel,继承 ViewModel,在 init 代码块里记录实例创建,在 onCleared() 里记录实例销毁。onCleared() 的调用恰好在 ViewModel 被销毁之前,适合做一些善后清理工作,比如解绑某个数据源。

这段代码不炫,但它回答了一个架构问题:状态该放在哪里。activity 是短命的,ViewModel 是跨配置变更的。把状态放在正确的容器里,比在 activity 里到处塞变量更接近问题的根部。书里还提到,ViewModel 在 androidx.lifecycle 包里;LiveData 是另一个生命周期感知类部件,第11章介绍;第25章会学习如何开发一个生命周期感知类部件。这些线索串起来,是一条从“看见状态”到“管理状态”的路。

这套东西的解释力不止于 Android。任何有状态的前端,都要回答“谁活得更久,谁该持有状态”。activity 会死,ViewModel 会替它记得。你一旦用这个模型看代码,很多“为什么旋转后数据丢了”的问题,就不再是玄学,而是容器选错了。

先让它在模拟器里跑起来

现在,把手指放在键盘上。不用读完 32 章。今晚只做两个动作,都来自书里。

  • 新建一个项目,找到 MainActivity.kt,手动输入 import android.widget.Button。书里特意提醒:不要使用代码自动补全功能,直接手动输入。然后看红色错误提示消失。你是在用肌肉记住一个类从哪里来。
  • 创建 Android 虚拟设备。在 Android Studio 里选择 Tools → AVD Manager,点击 +Create Virtual Device…,选 Pixel 2,选 x86 Pie 模拟器,点击 Finish。运行 GeoQuiz,等模拟器启动,点按钮看 toast 告诉你答案。然后点击主屏幕键,打开 LogCat,搜索 MainActivity,看 onPause() 和 onStop() 是否出现,onDestroy() 是否缺席。

如果应用崩溃,不要慌。书里说,可以在 LogCat 工具窗口的搜索对话框中输入 MainActivity 可过滤日志信息,查看抢眼的红色异常信息;将你输入的代码与书中的代码做一下比较,找出错误并修正,然后尝试重新运行应用。模拟器的启动过程比较耗时,请耐心等待。学习过程中最好不要关掉模拟器,这样就不必在反复运行调试应用时浪费时间等待 AVD 启动了。

从 activity 的状态机再往下走一层,是硬件和元器件;《手机维修基础入门》和《图解机械工程入门》是两本可以放在手边的接力书。它们不替代这本 Android 书,只是把“屏幕背后”这四个字再拧深一格。


如果这五分钟让你对自己更满意了一点,哪怕只是对 LogCat 里那两行日志产生了一丝会意,导游的工作就完成了。去吧,放下这篇文章,去读属于你的原著。模拟器启动会慢一点,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