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文集中诸文主题各异、视角有别，但所关注者无非是新中国宪法的生成与结构。笔者的基本论断是，对于当下宪法的把握，必须首先着眼于其内在的多重复合结构，否则就会陷入意识形态话语与普世宪法概念相互缠绕的迷局之中，而不熟悉新中国宪法的生成史，就无法真正理解当下宪法层累叠加的多重复合结构。宪法的生成史，是革命的宪法遗产寻求宪制结构的历史，只有还原历史，才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探寻中国宪法的生成机制和内在机理，才能建构出宪法演进的路径和机制。遗憾的是，本书仅仅选取新中国宪法史这一片段，算是整个宪法史研究的开篇，这一阶段是目前最被忽视也是研究最薄弱的，诸多基本的史实和制度都有待最基础的爬梳，但这一阶段确是对中国未来宪制发展最重要的阶段，其中诸多问题有待充分的理论化探讨，本书只是将这些问题呈现出来，以期抛砖引玉，期待更多学人关注和讨论。（摘自本书作者自序：“永不落幕的制宪会议 ”）
作者简介
翟志勇，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清华大学法学硕士、博士，哈佛大学法学院东亚法律研究中心访问学者。现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范畴包括公法学、法理学、民族与国家理论。
AI导读
编辑书评
- 翟志勇的《宪法何以中国》是一部极具野心但也充满张力的学术著作。其独到之处在于拒绝将宪法视为静态文本，而是将其还原为一部动态的‘革命遗产寻求宪制结构’的历史。书中对‘党创制宪法却无法法权化’这一结构性悖论的剖析，鞭辟入里地揭示了当代中国宪政危机的根源，超越了简单的意识形态批判或技术修补。然而，其局限同样明显：过分侧重宏观政治结构，导致对微观公民权利保障的关注不足，且在史料运用上仍显单薄，部分论证依赖于文本内部的逻辑推演而非扎实的历史档案挖掘。这是一本适合在深夜静心研读的‘思想实验’之作，它不提供标准答案，而是提供了一套理解中国宪法复杂性的全新透镜。
- 相较于同类宪法史著作，本书的价值不在于史实的堆砌，而在于理论的穿透力。作者巧妙地将萨维尼的历史法学与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引入中国宪法语境，构建了‘一元系统、二元结构’的分析模型，这在中文法学界尚属罕见。虽然读者诟病其‘缺少史料’，但这恰恰反映了作者意图——他并非在做传统意义上的法制史考证，而是在进行一种‘宪法现象学’式的本质直观。对于希望跳出西方法学范式、真正理解中国宪法‘为何如此’而非‘应当如何’的进阶读者而言，这本书是必读的。它提醒我们，不理解革命的逻辑，就无法理解宪法的现实；而不直面宪法的现实，任何关于未来的宪政想象都是空中楼阁。
核心看点
- 本书核心在于揭示新中国宪法并非单一文本，而是具有‘多重复合结构’的历史产物。作者主张必须通过还原1949年至1982年的宪法生成史，特别是革命遗产如何寻求宪制结构的历程，才能跳出意识形态与普世概念缠绕的迷局，理解当下宪法的内在机理。
- 深入剖析‘政治宪法学’视角下的党国关系，指出党创制宪法却无法将自身完全法权化的结构性困境。书中详细梳理了从1954年尝试将卡里斯玛纳入法规范，到后续阶段前者被悬置或规制后者的演变逻辑，揭示了‘一元系统、二元结构’背后的宪政危机根源。
- 对‘人民’与‘民族’概念的法学重构是另一大看点。作者引用阿甘本理论辨析‘人民’的政治含义，并探讨中国宪法承认‘多民族国家’的独特逻辑及其在解决族群冲突上的局限性。这种从法哲学高度审视宪法叙事的尝试，为理解中国宪制的特殊性提供了新维度。
读者共识
- 读者普遍认可本书在‘七五宪法’研究上的新意及对宪法生成史的细致爬梳，认为其展示了政治宪法学的强大解释力。但同时也批评书中存在部分内容重复，且过度依赖宪法文本内部打转，缺乏多方史料支撑，导致部分解释语境带有主观联想色彩。
- 共识在于本书成功打开了一个陌生领域的天窗，让非专业读者也能窥见宪法背后的体制结构。然而，多位读者指出，尽管理论精妙，但政治宪法学难以触及公民权利保障的核心痛点，使得全书在21世纪的人权语境下显得‘缺了点什么’，存在理论与实践的脱节感。
- 关于‘民族’概念的讨论引发争议，有读者认为作者以既成事实倒推‘ethnic group’而非‘nation’的定义，忽视了复杂的历史过程。此外，繁体字排版带来的阅读门槛也是常见吐槽点，但多数读者肯定其相较于简体版在逻辑连贯性和完整性上的优势。
精彩摘录
- "而喬治・阿甘本（ Giorgio Agamben）則明確地指出「任一對人民（people）這一術語政治含義的闡釋，都必須從這樣一個特定的事實開始，即在現代歐洲語言中，這一術語總是同時意指窮人（the poor）位於低層的人（the underprivileged）以及，被排除者（the excluded）。這同一個術語命名的，既是建設性的政治主體，又是——事實上而非法理上——被排除在政治之外的那個階級。」在中國憲法的敍事中，人民是那些被壓迫者被奴役者，同時人民也是歷史的創造者，更是一切權力的所有者。當然，人民這個概念不僅僅是一個内政上的概念，同時也是一個普遍性的階級概念，通常被理解為無產階級和"
- "中國的憲政體制陰差陽錯地回應了這個問題，但我們卻是在完全不同的邏輯上回應這個問題的。我們的憲法説我們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英譯本將其翻譯為a unitary multinational state，加拿大和英國的自由民族主義者為之苦苦奮門而不得的「多民族國家」（multinational state），我們憲法竟然如此慷慨地承認了。不過事實證明這種承認同樣不能解決族群衝突問題。我們之所以敢於在憲法中承認我們是多民族國家，因為我們堅信，在我們社會主義國家，階級認同是超越族群認同的，建國初期這在某種程度上或許是個事實，但今天階級意識淡化之後，這個趯輯被打破了，族群意識顯然超越了階級意識，以至於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