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哲学体系

哈奇森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斯密的老師，但本書的真正價值，或許正在於它展現了一位「二流天才」如何憑藉嚴格的體系建構，逼近偉大。讀者普遍感到意外：這套被視為斯密思想先聲的作品，竟自成一個完整的世界。它不滿足於情感主義的籠統斷言，而是將道德細分為美感、道德感、尊重感、羞耻感等多種「內部感官」，並為道德生活開出具體的自檢方案——承認人的有限性，卻仍堅持以法律規範、以道德約束。這種「德性論與法學融合」的嘗試，在經驗主義傳統中頗為罕見：它承認計算與經驗考察，又不得不引入上帝作為普遍善的担保，恰恰暴露出理論的張力與尷尬。它適合那些不滿足於哲學史注腳、想窺見苏格兰启蒙運動如何以理性秩序安頓道德的讀者，也適合對「道德能否被系統化」這一問題保持懷疑的人。

弗兰西斯·哈奇森（Francis Hutcheson，1694-1746）是苏格兰启蒙运动中第一个主要思想家，他在1729年到1746年间任格拉斯哥大学哲学教授，对后来的苏格兰大思想家产生了重大影响。他研究的主题包括形而上学、逻辑学和伦理学。作为一个道德哲学家，他持有与霍布斯不同的意见，反对霍布斯的信徒休谟，为苏格兰思想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哈奇森对世界作出的主要贡献在于他的功利主义思想，他的结果主义准则是将最高的快乐带给最多的人。除了其著作所带来的影响之外，哈奇森还是一个知名的教师，他在格拉斯哥的学生，亚当斯密，对几代苏格兰道德哲学家产生了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