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核心看点
顾随先生课堂实录,旁征博引,见解独到。 强调文学需打破骄吝,追求美与柔的境界。 主张读书求了解、记住,最终得灵感启发。 读者共识
顾随讲课风采卓绝,荡开收拢,极具感染力。 对曹丕推崇备至,对鲁迅评价极高,有争议。 虽编辑体例有瑕疵,但学术价值与启发性高。 精彩摘录
" 白话文写成功者仅鲁迅一人。不是能用现代语言就好,是要把现代语言提高了才行。屠格涅夫(Tsnev)论普希金( Pushkin)曰:他的修辞并不高于别人,而他有一天才,即是把俄国语言从传统习惯中解放出来,另创一种新的语言。普希金,俄国文学之父, father of Russian language,ー方面是解放,一方面是创造。鲁迅先生就是把中国旧的语言文字解放了,许多前人装不进去的东西他装进去了。 总之,我们可以用现代语言创造,而须把现代语言提高。吾人之语言即从旧语言解放后又创造出来的新语言。重要的是《文赋》所说“要辞达而理举”“无取乎冗长”。" " 个人要有希望,无希望则无生活之勇气。但 希望既多,失望也多,此也可以减少生活之勇气。 知足常乐,没有希望故可以活下去。(饿也乐,孔夫 子似乎人生有时也要俄死,饿也乐。阿Q之方法。) 《文选》之中,不见得篇篇皆中国最优秀之文,然可以说是水平线上之文章。读书求ー了解、二记住、三得目发——即得到一种灵感。了解是把我入书中;记住是把书装脑中,如此也还是尔为尔、我为我,必须人与书之精神打成一片,得一启发。心中有生发,即所谓灵感也。得到灵感之后,如迷信所说神灵附体,书上之精神与我们之精神成一个。 教书不是把先生之思想给学生,而是使学生自己去想。如一瞎子,我们不是把所见所看说给他听,而是怎样使瞎子睁开眼来看" " 一切文学艺术固可积极地发展“オ”“美”,但同时消极地要打破“骄”“吝”,小之完成自我,大之完成全人类发展。 六朝前,“文”就是文字;六朝时,“文”就是文学,包括散文、韵文、诗歌(《文选》之“文”与《说文》之“文”是截然不同的);六朝后自唐代起,诗、文分家。 《文选》对后人的影响很大。唐时已很崇尚 《文选》,杜甫“熟精文选理”(《宗武生日》),韩愈所谓“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答李翊书》)也是针对《文选》而言。到清朝有“选学”,读《文选》成为一门学问。清代散文有两派:桐城派、文选派。“文选派”以《文选》为标准,“选学”后成为骈文的代词。这与桐城派的散行文相对桐城派提倡“古文”,即指散文。炳派针" " 说到创作,正如《道德经》所谓: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愈用而愈有,愈动而愈出。一个没有创作修养、创作习惯的人,未写之前思想很多,而一坐到书桌旁便没有了。余今年要在文论班上引起同学创作兴趣。说到创作,一是书,一是物。物用于准备则为观察,用于创作则观察为表现;还有,心不可使之茅塞,孟子所谓“今茅塞子之心矣”(《孟子・尽心下》)。书物、心三方面都做到家,文才可出来。一个天才或可不必读许多书,而吾人则不可。 俗语曰:作伪是“心劳日拙”。“日拙”,言眼下或可成功而久之必失败。其实“诚”最容易,而人都不肯作;作伪不易,而人爱作伪。作伪的人永远是创坑埋自己,作伪愈久坑愈深。做人诚,人亦不会辜负你。佛品第一不" " 近代白话文之最大毛病是不能读。 写白话文写得好的人,其对旧文学必有修养。对旧文学用功,不但文言文做得好,白话文也可以做得好,故对旧文学必须吸收。新兴作家要去发掘旧文学的宝藏,托洛斯基( Trotsky)与高尔基( Gorky)俱有此语。在旧文学中有许多文学之技术,没有一种创作(工作)不是需要技术的。 中国旧文学太讲技术上用功而忽略了内容,数千年来陈陈相因,一直是在技术(甚至可以说是技巧)上打滚。现代之作家又太重于思想而忽略于文字的技术,以致最低的文字技术都没有,不能表现 其所说的话,甚至连“骂”与“捧”都分不清。 近代文学家应对旧文学之技术加以用功,旧文学之文句都是千锤百炼而后出的。 俗语云:" " “诗缘情而绮”,“绮靡”,李善注谓“精妙”之意,此二字颇可商量。余以为“绮”,绮,美(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有“馀霞散成”句);靡,柔也。凡缘情之作,无不美、无不柔者。诗是软性的,而在诗史上,诗是由软性发展成为硬性,由缘情而变为理智。宋诗是理智,硬性。文由硬性为软性。六朝文是绮摩,软性。所以有人说明末小品文是文学新运动,复古,复六朝之古。(明末有几部书盛行一《世说新语》《水经注》《三国志》 身体虽渺小,但心是伟大的。吾人可以病我们的身,不能病我们的心;可以衰弱我们的身体,不可狭小我们的心。中国文人有种毛病,爱说自己病,其一以自己病要挟人同情,其二以病炫耀自己是文人。固然我们对不幸的人同情是人" " 魏文帝之为人真“妙”。“妙”,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有一种“妙人”,好人固然未及,坏人不知是哪一种,中国多此种人。与人无益,而把自己毁掉完事,此亦“妙人”。)" " 一个人如果不了解悲哀之价值,则其为人必极肤浅,但不能不承认其快乐。小孩儿最肤浅、幼稚,而最快乐。在现实社会中,追求快乐者必是极肤浅之人。若认识悲哀,而意气颓唐,生活无力。与肤浅之人同样无聊。而能在了解悲哀之后,生出力量去切实地生活。始有价值,此是第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