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这本书最抓人的，是那个令人不适的细节：新可汗被抬上毡子、用丝巾勒住脖子直到半昏迷，然后被问及能当几年可汗。罗新由此切入北魏皇帝的即位仪式，把拓跋鲜卑、突厥、可萨乃至契丹串成一条内亚传统的线索。它真正的价值在于视角的翻转——正史对这段历史常以「曲笔」处理，让人误以为内亚传统只是外来的、终将消失的异物，而华夏主线始终 uninterrupted。作者提醒我们：文字史料本身携带偏见。当然，争议也正源于此：有人嫌「内亚性」被当成万能钥匙，也有人批评其立场近乎民族主义。但无论如何，它逼着读者重新面对一个根本问题——所谓「中国」，是否从一开始就内含着内亚的幽灵？
作者简介
罗新，男，1963年生，历史学博士，现任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研究方向为魏晋南北朝史、中国民族史，代表作有《中古北族名号研究》等。
AI导读
核心看点
- 从北魏即位仪式切入，揭示拓跋鲜卑与华夏传统的碰撞。
- 提出内亚视角，论证游牧政治传统在中国历史中的连续性。
- 以小见大，通过仪式细节重构北朝至清的内亚政治文化脉络。
读者共识
- 视角独特，打破了传统中原中心主义的历史叙述框架。
- 论证精彩，善于从细微史料中发掘宏大的历史理论。
- 部分推论略显大胆，但为理解中国历史提供了新维度。
精彩摘录
- "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僚于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扇间谓群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王公已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
- "……前引《周书》记突厥之俗，设计立汗仪式上新可汗预言自己在位年限，兹再引如下： 「（其主初立，近侍重臣等舆之以毡，随日转九回，臣下皆拜。）拜讫，乃扶令上马，以帛绞其颈，使才不至绝，然后释而急问之曰：『你能作几年可汗？』其主既神情瞀乱，不能详定多少。臣下等随其所言，以验修短之数。」 这种习俗不再见与中文史籍对其他内亚集团的记录，但正如举毡立汗的传统一样，不见于记载绝不等于不存在。我们还是把视野扩及到中文史料之外。需要再次说明的是，下面两条非中文史料都是由塞诺（Denis Sinor）提示的。 十史籍波斯地理学家伊斯塔赫里（Al Istakhri，？～ 957）曾游历伊斯兰东部地区如河中（Tran"
- "关于可萨可汗的任职年限以及超越年限的惩罚，著名的阿拉伯旅行家伊本·法德兰（Ahmad Ibn Fadlān）在其旅行报告中也提到了。伊本·法德兰于921年受阿巴斯朝哈里发的派遣，从巴格达出发，艰难北行，初试伏尔加的保加尔人。他的旅行报告本来只有残缺的受抄件流传，一直到二十世纪才由著名突厥学家 Zeki Velidi Togan（1890～1970）在伊朗找到一份是三世纪的完整手抄本。该报告最受西方学者重视的地方是记录了伏尔加的维京人，而且作者目击了维京人的船葬仪式。难得的是，伊本·法德兰也提到了可萨人的政治体制和风俗习惯。其中有关可萨可汗在位年限的一段是这样讲的： 「可萨王（可汗）的统治年限是"
- "就是那位在伊朗的伊斯法罕发现旅行报告完整手抄本的那位突厥学家 Zeki Velidi Togan，在回忆录立提到当他小时候在乌拉尔山间的经学堂读书时，选举班级头领的仪式： 「秋季经学堂一开学，就得选出称作『kadi』的学生头儿来，让他坐在四人高举的白毡上，被一众学生掐、打、甚至用锥子使劲地戳，疼得他哭叫起来。」 Togan教授认为，这个习俗源于古老的突厥选汗的传统。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突厥世界的边缘地带，还能看见的这种古老选汗立汗仪式的参与，固然未必直接源于古突厥（事实上可能来自西征的蒙古人），但宏观地看，内亚游牧世界象征性文化符号的跨预言、跨地区、跨时代的传播继承与发展，正式内亚历史独立"
- "也就是说，立汗仪式上让神智不清的新可汗预言自己的在位年限，作为一个传统，不仅存在于突厥与可萨两个汗国，也不仅发生在六至十世纪。虽然没有更多的史料，但可以相信，突厥汗国的这个习俗（或制度），是从内亚更早的政治体承继而来的，比如柔然，以及与柔然同属一个预言文化群 的其他鲜卑集团，甚至略早一点的乌桓等等。我不敢提到匈奴，是因为有较多的政治局现实，匈奴帝国崩解之后的内亚游牧政治文化发生了一个较大的转折，这个断裂是否存在、性质如何，还需要今后仔细研究。而在突厥汗国之后、薛 延陀、回鹘、黠戛斯等草原政权应该继承并延续了这一传统。 正是从这个角度，我发现契丹不仅保存着这个传统，而且非常有趣的是，很可能耶律阿"
- "不难理解的是，传统历史学对于北朝的研究，基本上都采取了华夏本位的立场，这个立场并不否认内亚因素的进入，但强调华夏传统的发展，其方向、速度和强度并不因内亚因素的干扰而有太多改变，而且正是因此才使得突兀插入的内亚传统最终消失。陈寅恪先生在《述东晋王导之功业》一文中，热情称颂王导和辑主客侨旧，“民族因得以独立，文化因得以延续”，关注点正是华夏传统的存续发扬。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中，陈寅恪先生考察隋唐制度的三个主要来源及其整合过程，有力地论证了汉唐历史的内在连续性。这种连续性经唐长孺先生著名的“南朝化”理论阐述之后，更加呈现出历史学的纵深感和层次感。 胡宝国先生总结过“南朝化”与“北朝主流论”的问"
- "注62：葉高樹，《滿文〈 欽定滿洲祭神祭天典禮〉譯注》，臺北：秀威資訊科技，2018年。我得知並使用此書，全拜蔡偉傑先生惠贈，謹此致謝。"
- "又要安抚早先团聚在尔朱荣旗下的六镇及并肆恒朔等北州武人”，二者间、二者各自社会内，广泛存在着对立与裂隙。高欢行将统治的是如此一个沟壑纵横的分裂社会，这就注定了他的政治选择会释放出彼此矛盾、方向混乱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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