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

这本书最耐人寻味的地方，或许不在它讲了哪些画家，而在于它如何重新打量董其昌——那个被后世奉为画史正典、又始终充满争议的人物。高居翰没有把他塑造成一个圆融的集大成者，而是揪出他画中反复出现的“拉锯”：建立秩序又亲手拆解秩序，固守传统又极端偏离传统，刻意求“生”、求拙、求不安。这些拧巴，恰恰被读作晚明那个“天崩地解”时代的症候。于是书画不再是闲情逸致，而成了士人在政治退场后，以艺术史知识为门槛、自我标榜的“精英游戏”。它适合愿意被作者严谨甚至略显“老实”的逻辑推着走的读者；若期待轻松欣赏名作，可能会在董其昌一章感到落差。它更像一份清醒的诊断书，而非画展导览。

高居翰（1926—2014），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艺术史教授，1997年获该校终身成就奖；亦曾长期担任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中国书画部顾问。2010年，史密森尼尔学会授予其查尔斯•朗•弗利尔奖章（Charles Lang Freer Medal），表彰他在亚洲和近东艺术史研究中的杰出贡献。高居翰教授的作品融会了广博深厚的学识与细腻敏感的阅画经验，皆是通过风格分析研究中国绘画史的典范。重要作品有《图说中国绘画史》《隔江山色：元代绘画》《江岸送别：明代初期与中期绘画》《山外山：晚明绘画》《气势撼人：十七世纪中国绘画中的自然与风格》《画家生涯：传统中国画家的生活与工作》《致用与娱情：大清盛世的世俗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