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

读的是知网上下载下来的硕士论文，已经被作者对材料和细节的处理所折服。每一章节的题目起的很有意思，整篇文章的遣词造句都很用心，是我不可能写出的文章。另，在致谢处还小小的吃了一下瓜。

不错！关于嘉定侯氏兄弟的专著，层出不穷，尤其是侯岐曾日记点校出版之后，尽管这很大程度上源自区域文献密度差异带来的对个别地区不成比例的聚焦。相比于其余几部重点描摹侯岐曾在屠刃加颈之时终于放声怒吼、一抒郁恨，此书，把重心放在解读其日记所发见的日常生活，也就是侯岐曾在乙酉变后一年多里想方设法委曲求全但终不可得的过程。作为硕士论文的改造品，能见功力，令人赞叹。「他拼尽全力抵抗这一切，穷尽手段试图让事局改观，但时间从乙酉年充满血腥的盛夏缓缓流到丁亥年惊心动魄的初春，却只是滤去残存的欢乐和美好，独独留下苦难和绝望待他品尝。」惟个别地方或有脱节、或有冗余。期待看到作者的博士论文早日出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但如果真的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么乱世劫火之后所剩的便只有生计荡然的焦土大地，这当然是个极端的狂想。朱亦灵的《覆巢之下》所择取的便是这样一个覆巢完卵的样本，嘉定的侯氏家族，这一晚明时期的“第一等”人家，面对清军南下的铁蹄挺身而出，率领嘉定城民保家卫国，但在虎狼之师的围攻下，抵抗犹如以卵击石，不仅惨败城破，嘉定的激烈抵抗更经历了清军报复性的屠城，这座江南繁华靡丽的文献之邦化作尸山血海，对侯氏家族人来说，他们既然在抵抗中身先士卒，自然也难逃新朝征服者的报复，弘光乙酉年七月初四嘉定陷落之日，成为了幸存的侯氏家族长幼的断肠之日，但覆巢之下的孑遗，依然要想方设法在严酷的环境中保全完卵。恸哭之余，还要戴着叛逆的枷锁在新朝苟活求生，就像侯岐曾在日记中所写那样：“毕竟生而死，何如死而生耶！”

几年前就关注过侯家和侯岐曾日记，书讯出来就第一时间购读，算是今年读过最佳，一本兼具学术与温情的好书，强烈推荐。虽然脱胎自硕士论文，但是内容丰富，文笔流畅老练，思路清晰，读来酣畅淋漓，荡气回肠，不局限于传统遗民叙事中过度强调的忠孝节义的扁平遗民形象，深入挖掘侯岐曾日记背后的日常生活史与幽微多面的遗民心态个案，可以和周绚隆的《易代：侯岐曾和他的亲友们》合看。希望二侯的文集可以早日整理出版。

青年学者朱亦灵关于明末清初时期的嘉定士绅侯岐曾的大众学术研究专著，考虑到本书是在其硕士论文基础上写成，且在堪称中国古籍与文史出版的头牌出版社中华书局出版，作者的史学才华与写作天赋，着实让人敬服。作者以先前很少被关注、近几年才陆续出现研究成果的史料《侯岐曾日记》为蓝本，通过对史料的出色考证、对历史场域的精准把握和对亘古不变之人性的深刻洞察，在流畅而颇具文学色彩的笔法讲述下，开发与呈现侯岐曾在过往史书里“忠诚义士”这样单一界定之外、更为复杂而多元的人生与人格面向，并由此观照明清鼎革时期江南士人与社会文化生活的群像图景。五星推荐。

非常“硕士论文”的研究，把日记的内容按照章节主题分类罗列，解读时引进大量概念，使之看上去更“学术化”+不那么像流水账。可能我还是更欣赏实证，全书最吸引我的反倒是没怎么引用日记的吴胜兆案考证。

很值得一读的著作，明清之际的历史错综复杂，在过往的印象中，侯岐曾是一位矢志不渝，致力于反清复明事业的义士，然而本书给我们揭示了他的更多面相，为我们复原了一个更加真实的侯岐曾，也为愈加明清之际历史的研究带来不同以往的思考

把单调刻板的忠臣义士恢复为血肉丰满的人，从高蹈的忠义窥见聚敛、保家、病痛，以及从不合作到反抗，侯岐曾在作者笔下终于变成了相对真实的一个人。硕士论文写到这个水平，让人激动

可以又名《侯岐曾的最后一年半》（不是）作者声明是“日常生活史”，故全书看下来没有看到明显的问题与对话，但本书又不只是侯岐曾日记的注释，侯岐曾与遗民、官员的互动，对南明军队战事的谣言尤能看到作者的学术能力（也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前有赵世瑜先生的硕士写《第一等人》，今有常建华先生的硕士写《覆巢之下》，一部日记养活两个硕士。硕论初稿写到26万字，太恐怖啦！但这种日记史料可遇不可求。我还是太懒了，买了邱捷的《杜凤治日记研究》却没有看，故对如何利用日记写长论文还是需要进一步学习！

如以日常史研究为宏观叙事强化一统之折冲，则于微观处“沉溺日久”，或可致“陷于泥沼”而难自拔，进而阻断了与宏观原本颇为紧密的联系，结果为破“强化”自己却先“固化”。举凡情、诗、医、友等日用伦常，无一不是填充生活的“真实质料”，其被史家发掘出的“内容性”似承担起了能支撑历史立体性的重要“责任”。但此属对“私域”放大却未能足够“大”，在“公域”视角下诸般生活内容亦不过是种运作宏观叙事逻辑、观念的载体，其本身亦是“形式化”的。正是此“互为表里”的宏微观相合的结构，于“士人群体”身上更为明显，其痛、其悲、其犹疑、其抉择，也无不彰显其为“观念动物”这一更突出的特征。故本著向微观处深入，必然会遭遇由上投射下来的更深层次的“幽微处”，使一段原应不时往返的进路，变成了猛力而为的单程短跑，或会越跑“越远”……

作为硕士论文，本书算是非常优秀的，但比起《易代》，本书还是差了些火候，医疗史相关的部分略显多余。

2019年南开硕论改编。可能是明代日记留存数量过少，使得这类日常生活史研究显得“少见”（但对近代史研究者而言并不稀奇），但近年来以《侯岐曾日记》为主干史料出版的多部专著又不免削弱了本书的学术价值；其实这类研究取径最适合的是用多部日记说明一个问题，而不是用一部日记尝试呈现与解释方方面面，写到后面必然会陷入同一套话术翻来覆去的窠臼，读者也审美疲劳，但这对明末清初的史料留存状况来说是无法改变的困境；为了出版可能补写了一些学术史，但内容实质还是停留于对日记内容的按时序分类排列，引入社科理论的类型学思维，看得出模仿痕迹，其实不如不用；希望作者博论真正实现引言中所说的“素有潜力挑战渐已固化的宏大叙事”。

好书，个人的“私”与社会大势的“公”之间交错重合，产生了非常有趣迷人的张力。本书对这种张力的挖掘与考究也是十分精巧独特的。

日常生活视角，文史具佳。也其实能通过这个家族和这个士绅看到更大的世界。清朝的追索，是侯家破人亡的基本原因。为什么会追索？这个钱是他们本来应该交的，还是新政府增加的？如果只是以前通过特权逃税，那其败亡也是自然而然。关于行贿、社会关系的分析，是社科的理论。灭亡是历史的必然，而存活是历史的偶然。没有什么好理解的，也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坦然接受即将迎来的命运吧。

谢谢贵局赠书。书虽书矣，仍不免学位论文气息，比较板正。论述相隔不远即重复强调，似可不必。结尾一章最好。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易代》。

一本非常好读的文笔绝佳的学术书。通过对侯岐曾日记的分析解读鼎革之际这位江南士绅的转变。作者写侯岐曾从最初的“奉母保孤”到卷入松江之变到有免死机会而愤骂殉国想指出历史人物的不得已，贰臣、遗民、忠烈的一线之隔。除了侯岐曾之外，印象很深的还有侯家的兼济天下、侯峒曾拒绝京官只愿照顾家族到剃发令时抗清身死、各种谣言四起、南明的窝囊与无能、侯母的明理自沉当然也有侯家兴旺的敛聚财富和欺压民众。回到侯岐曾身上，他科举选文上可见才华，对书的爱惜、忠孝观念和家族责任感还有和陈子龙、夏完淳等的交往都是深为感动的部分

期待作者的《“复线”的易代史》也早日出版！

见长评。

南开大学青年学者的硕士论文修改版。由中华书局出版，导师常建华亲自作序。

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