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記

何兆武

出版时间

2022-03-01

ISBN

9789888777969

评分

★★★★★
书籍介绍

何兆武,1921年生于北京,原籍湖南,西南联大历史系毕业。曾任中国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德国马堡大学客座教授。多年致力于中国思想史、西方思想史、历史哲学的教学与研究。译述康德、卢梭、罗素、帕斯卡、孔多塞等西方思想家的学术经典20余种。论著先后结集为《历史与历史学》(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历史理性批判论集》(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中西文化交流史论》(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等。

精彩摘录
  • "巴金的文章我也不欣赏,一直到老我都不欣赏,觉着那些东西缺乏思想深度,得不到什么启发。可是鲁迅先生辛辣、讽刺的笔触却打动了我,我对他那么冷酷无情地鞭挞中华民族的劣根性深有同感。解放以后大概我们的评论家们认为应该鼓舞中国人的士气,不能妄自菲薄总说泄气的话,所以对民族劣根性方面不再提及,一提就是光荣伟大、勤劳勇敢,一直到今天都有这个问题。不好的时候自卑自贱,好的时候就跳到另一个极端自高自大,动不动把老祖宗搬出来,这不和阿Q心理一样?这是没出息的表示。我认为,一个人、一个民族的完善都需要正视自己的缺点,惟有如此才能真正鼓舞士气,才能真正进步,否则徒然助长虚骄之气,是没有好处的。"
  • "我小时候读书不是很卖力,不过成绩还说得过去,所以上大学最先考的是工科。其他同学的情况不尽如此,确实有开早车、开夜车的,或者既开早车又开夜车,不过那是死读书,成绩也并不一定很好。我想,这和我们的传统观念有关。过去我们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总想着怎么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去干,干到夜里不收工。我们在干校的时候,两个星期才放一天假,而且来不来就夜战,白天干不完晚上干,其实也没干出多少成绩。成绩不是靠体力拼出来的,要是这样干的话,撑死了也翻不了一番,更提不上翻两番、翻三番。一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你不能干四十八小时的活儿,要这样拼的话,爱因斯坦做出那么大的成绩,他一天得干多少小时? 包括现在也是这样。我们总"
  • "那一年数学考题非常之难,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比我们中学所学的更深。其中有一个题目我还记得,在椭圆上任取一个点,问:把这个点到椭圆上每个点连线的中点连接起来,是什么图形,并列出方程。我知道连起来是一个内切小椭圆,给描出来了,可是列不出公式。有个同学数学学得非常好,考完了以后跟我讲,这道题不能用正坐标表述,得用极坐标。经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所以印象特别深。另外,这件事也给了我极大的启发,一个终身受益的启发:当我们的思想解释不通的时候,就得另换一个坐标,不能死硬地按原来的模式去套。 我想,历史中真正学术上、思想上的重大突破,大概都需要坐标的转换。有些用原来的坐标解释不了了,却仍在那里生搬硬套,是行不通"
  • "联大三个学校以前都是北方的,北京、天津不属于国民党直接控制的地区,本来就有自由散漫的传统,到了云南又有地方势力的保护,保持了原有的作风。没有任何组织纪律,没有点名,没有排队唱歌,也不用呼口号。早上睡觉没人催你起来,晚上什么时候躺下也没人管,几天不上课没人管,甚至人不见了也没有人过问,个人行为绝对自由。自由有一个好处,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比如喜欢看的书才看,喜欢听的课才听,不喜欢的就不看、不听。这个非常好,非常符合我的胃口。 有个叫邹承鲁的院士,以前是西南联大的学生。他对生物化学非常有贡献,60年代轰动一时的胰岛素就是他们搞成功的。我看过一篇记者的访谈,记者问:“为什么当时条件非常差,西南联大也"
  • "我想,幸福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你必须觉得个人前途是光明的、美好的,可是这又非常模糊,非常朦胧,并不一定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另一方面,整个社会的前景也必须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美好,如果社会整体在腐败下去,个人是不可能真正幸福的。在我上学的时候,这两个条件恰好同时都有。当时正是战争年代,但正因为打仗,所以好像直觉地、模糊地,可是又非常肯定地认为:战争一定会胜利,胜利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一定能过上非常美好的生活。那时候不只我一个人,我相信绝大多数青年都有这种模糊的感觉。“文革”时候,有些激进的红卫兵大概也确实有过这种感觉,以为今天革命,明天就会“赤遍环球是我家”,马上全世界就都可以红旗招展、进"
  • "老师各讲各的见解,对于学生来讲,至少比死盯着一个角度要好得多。学生思路开阔了,逐渐形成自己的判断,不一定非得同意老师的观点,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而且可以公开反对。记得有一次数学系考试,有个同学用了一种新的方法,可是数学系主任杨武之先生认为他做错了。这个同学就在学校里贴了一张小字报,说他去找杨武之,把杂志上的新解法拿给他看,认为自己的没有错。后来杨武之很不好意思,好像还辞掉了系主任的位子,或者请了一年病假,这是今天不能想象的了。 再比如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里面很多见解我不同意,不但现在不同意,当时就不同意。钱先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感情太深厚了,总觉得那些东西非常之好。有点像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到"
  • "法拉第学徒出身,没有受过正规教育,所以不懂高等数学,这对于学物理的人来讲是致命伤。可是他发明了磁力线,用另外的方式表述电磁现象,后来成为电学之父。这次谈话使我深受启发,其实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以及表述,不必非得用原来的模式。比如过去讲历史都讲正统,讲仁义道德,但这只是理解历史的一个层面,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亚里士多德说过:“诗人可能比历史学家更真实,因为他们能够看到普遍的人性的深处。”所以有时我想,或许艺术家、文学家对于历史的理解要比历史学家深刻得多。古人说:“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如果你不理解人心,而只是知道一个人几点钟起床、几点钟吃饭,并不等于了解他。专业的历史学家往往止步于专业的历史事"
  • "可惜我们现在看过去的人总是带着谅解的眼光,只看到融洽的一面,没有看到他们彼此之间相互轻视、看不起的那一面,没能把人与人之间的一些矛盾真正揭发出来。"
用户评论
09年就看过三联版的《上学记》。十几年后,再来重读修订本,还是很有收获。一是能见识民初直至迁台的社会风貌,比如北洋时期与国民党时期的社会差别;二是得享老人对社会、人生、理想、幸福等问题的看法,比如对科学、民主的认识,比如与王浩一起讨论的何为幸福;三是追忆师友,让我们得见一代学人的风貌,除了冯友兰、张奚若、雷海宗、吴晗、殷海光这些大名人,还有钱学熙、何佶、王浩、陈良璧、顾越先这些没有那样出名的人物,寥寥数笔,他们就如在目前。因为作者,还入手了作者提到的莫洛亚和梅列日科夫斯基等人的著作。杨绛说读书好比“隐身”的串门儿,读这本书不但登堂入室,还得见老先生与你娓娓而谈,于是欢喜。
“我不是一个建功立业的人,一生满足于旁观者的角色,不过是浮生中一个匆匆的过客。这就像演戏一样,何必人人都上台表演,做个观众不也很好?正如浮士德中灯塔守望者一边唱一边说的两句话:To see i was born,to look is my call.其一生是用来观看的。”
自由、包容、困难但充满希望的上学时光,很难得从当事人的角度看那些年的事和人
书是一面镜子,其实你看到的是你自己 你渴望什么,遍看到什么 你选择什么,遍走近什么 然后,你就会慢慢变成你渴望的样子
除去回忆联大师友的篇幅我可以给五星,印象深刻的情节有:回忆童年的北京,从北京逃难到长沙的途中见闻,大学时的人生观转变,躲空袭和飞虎队援华,内战中的心境。在不功利的佛系性情这一点上,我与作者找到了共鸣。人的一生,就是把名字写在水上而已,不必留下痕迹。 但占了全书三分之一篇幅的忆师友实在拉垮,这是采访者文靖的力所不逮,一来没有做系统性和结构化的访谈,二来对于采访来的碎片化信息的整合能力太弱。我认为绝大部分忆师友的内容都不足以独立成节,整合到作者上大学的时间线中去讲述才有在场感。 2016年人文社增订的《上学记》,几乎补齐了三联版删除的大量内容,此次牛津版仅仅增补了两处细节:把打码的“四大无耻文人”名字公开了,把原本泛指的海外华人科学家以代号Y具体指出了。此外编者注有一些增删。正文有多处编校错漏。
平淡中是一个人也是一代人的人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牛津版实体书。轻型纸,封面设计极好。跟着何老走完他的前半生,自由,開放,淡然的一生。等有空補一補讀書筆記。
2023香港书展购书,上下两册繁体轻型纸,看起来很快。有非常多有意思的西南联大及建国后那几十年的故事和历史,从何老口述的记录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当然也经历了很多磨难。上半册轻松有趣,一直在追求幸福,太多大师生活化的描写,有的三言两语就可看出人的魅力风骨,真实生动;下半册荒诞不堪,一直在承受灾难,类似的故事听过很多很多了。口述史比正史好看多了,很多细节,虽然夹杂了个人视角,只能从其中一个角度来回顾,但谁又能说正史就一定准确公平呢?每个普通人过的还真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日子,历史的洪流对于个人来说太大太沉重,人生倏尔而已。2023.0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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