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槐树

[法] 克洛德·西蒙

出版时间

2016-04-01

ISBN

9787540475642

评分

★★★★★
书籍介绍
《刺槐树》是法国新小说派作家克洛德·西蒙(1913—2005)的一部小说作品。该书具有强烈的自传色彩,西蒙运用档案、口述、信件和想象,在其中融入了祖先、父母及自身的大量真实经历。全书共分为12章,每章以一个具体的年代或时间段作为标题,对应所涉及的大体时代,而叙事的红线却不经意地在不同的时空之间自由穿梭。一战、二战、法国大革命、西班牙内战、苏联游记……一个个片段拼贴出一个家族一个半世纪的悲欢离合和一个二十世纪儿从少年到老年的生命历程。在个人命运中交杂着的是永无止息的战争、动乱和革命,而与个人在历史洪流中所受的创伤相对应的是自然界对人世纷争的冷漠和它亘古不变的兴衰枯荣的节律。
AI导读
核心看点
  • 诺贝尔奖得主西蒙代表作,自传色彩浓厚
  • 十二章节对应年代,非线性叙事拼贴家族史
  • 战争创伤与自然冷漠交织,长句括号密集
适合谁读
  • 新小说派爱好者,能接受实验性叙事
  • 对法国文学、二战历史及家族史诗感兴趣者
  • 喜欢普鲁斯特式记忆书写与电影蒙太奇风格
读前提醒
  • 放弃寻找传统情节,适应碎片化与时空跳跃
  • 耐心应对长难句与括号嵌套,感受画面流动
  • 结合历史背景阅读,理解战争对经验的切割
读者共识
  • 阅读门槛极高,初期易感焦躁与迷失
  • 文字质感绵密,视觉印象强烈如电影镜头
  • 进入后震撼于情感激流与历史创伤的共鸣

本导读基于书籍简介、目录、原文摘录、短评和书评生成,不等同于全文精读。

精彩摘录
  • "有时候,他们中的一人机械地弯下身,从地板上捡起一份皱巴巴的当日报纸(尽管有好几种门类,但都带着同一个字体巨大的标题(只不过是几星期以来——实际上是几个月以来——实际上是几年以来报纸已经印刷过的,或者说曾经印刷在报纸上的文字(但字体较小)所传达内容的一种简单放大),其他的(其他的字:通常出现在大写字母周边的那些字)仿佛和曾经成就了它们的句法规则一起骤然失去了所有存在的理由,句法本身也被驱逐了,大标题(在之后的日子里,继这些标题之后出现了字体越来越大的其他大标题,乃至到最后字母占据了一半的页面)被缩减为孤零零的两三个放大至比例失调的名词组合——字母的书写也被简化了:厚重且没有粗细笔画之分,只是肥厚"
  • "她站起身来,走到这个大睁着双眼,嘴唇机械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死人面前,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重复着那个试图说话(甚至连试都没试:就像离了水的鱼儿机械地嗫嚅着,嘴巴在半窒息的状态下继续在空无中一张一合)的人已经无法(或尚未)理解的字眼,在无意无谓的噪音中(风吹过摇摆的树叶的声音,奔流的水声,鸟儿的叽喳声)那些字眼已无从辨识:只有被空格分开的字母的集合,后来这些字母没有被刻在大理石或石碑上,而是简单地印在并不比纸牌大多少或重多少的灰色死亡通知书的背面。她的嘴唇继续微微蠕动着,仿佛神经在抽搐,仿佛一种战栗,一次又一次组成同样的话语、同样默而撕心裂肺的呼喊,然而换来的只有树枝漠然的颤动,鸟儿一成不变的啁"
  • "那是植物的汁液在无形中涌动,叶芽和花冠在光线里缓慢无声地舒展,褶裥精巧的叶片打开,伸展,怒放,颤颤巍巍地现出一抹娇弱而顽强的嫩绿。"
  • "尽管还在夏末,雨却下个不停。雨落在疮百孔的房屋墙壁上,靛蓝色的墙纸渐渐剥离。雨落在波澜不惊、缓慢流淌的灰色河面上,溅起银色的小小圆圈。雨落在灰蒙蒙的景物上,落在那圆弧状的、山脚下有三十万的残骸正在腐烂的山丘上,落在那灰蒙蒙的田野、灰蒙蒙的房屋上一一或者说,房屋的残留,也就是说,就好像一切,山丘、田野、树林、村庄,都被某种张牙舞爪极具破坏力的巨大齿耙捅破了或者剥去了皮,只留下几段墙壁,几棵断裂的树干,周围(或者说从它们开始)不时缓缓冒出一座或几座房屋(或者颗或几棵树),尚且完好,孤苦伶仃,如一种萌芽或初级阶段的生命,毫无声息,如呆滞般。在那以外,除了几簇荨麻,没有一棵树、一棵草重新破土生长,没有"
  • "大部分人并非两两相拥,而是好几具躯体纠缠不清地拥抱在一起,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中心聚集起来,从那里传来女人窒息的喊叫和孩子的哭声,那些想方设法要登上火车的人被堵住了去路,无法前进,有时甚至被推开,人流乱七八糟、毫无秩序地攒动着,不时出现不可预见的暗涌和逆流"
  • "现在他享受国家津贴,有能力将汇票退回去——或者有时候留下其中一张(仔细地将上面的数目加到欠款清单里),等轮到他做东的时候用来支付酒钱。他付钱的时候挂着同样戏谑谨慎的微笑,在微笑背后继续学习隐藏,一点点擦去他小乡巴佬的模样,观察着别人,也知晓自己被别人观察着,一步一步融入这个团体,这个种姓集团,这个宗派:好像俱乐部和私人圈子一样,这是一个封闭自在的世界,有着自己的规矩和仪式,好像涂了清漆的野蛮文明的残渣,好像演艺圈一样,有着两张面孔:一张是为了展示给外人看的,无懈可击,用呢子、美髯、细心刷亮打蜡的皮革组成优雅完美的外壳,把呆板而彬彬有礼的城里人派头作为外表;而另一张,是反面的,用于示内,僵硬、严"
  • "他用机械的动作弹开其中一个子弹夹的盖子(青蛙猛烈地收拢又张开脚掌,仿佛弹簧二般,如此两下,消失了),从里面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皱巴巴的纸盒,他取出一支同样灰不溜秋皱不拉几的香烟,好容易将它立起来,怀着白痴一样病态的细致小心翼翼地将它撸平,打了四次才点着火。他靠拢过去,在火焰熄灭前猛吸了两三口,却只听到空洞的漏气声。他漫不经心地继续倾听单门大炮缓慢而规律的轰鸣,将香烟从嘴上拿下,仔细地审视着,看到了上面细细的裂缝,然后将裂缝用口水舔了舔,用食指堵住破洞。烟头在接触火焰的时候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然后再次熄灭了,于是他又看了看香烟,眼神平静、专注而严肃,然后不是将它扔掉而是松开手指任它落了下去,继续去观察"
  • "就在一次婚宴上,她遇到了一个闻所未闻、与众不同的男人:他是新郎的伴郎之一,军官,身穿一件夜蓝色的制服,领上绣着两个红色的船锚,看上去(他下巴上留着方胡子,八叉胡向上卷曲,晒得棕红的脸上有一双透明湿润的蓝眼睛,为人倒不是沉默寡言,而是矜持谨慎)像是开化的野人,就连他身上些许温和的自信也是与那些草草写在明信片背面的情诗和四行诗截然不同的。她收集那些明信片并非出于年轻女孩被人追求的那种沾沾自喜,而像收集邮票或火花一样。后来,等到他给她从世界各地寄来明信片的时候,他只在代表年月日的三个数字下简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他认定所有的话语都是无用甚至不当的,就好像他和她已经达到了一个日期和名字(最早的一"
作者简介
克劳德•西蒙(法语:Claude Simon,1913年10月10日-2005年7月6日),法国作家,198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代表作及成名作《弗兰德公路》。 译者简介: 金桔芳,华东师范大学欧语系法语专业学士,法国巴黎第三大学比较文学系硕士和博士,现为华东师范大学法语系讲师,主要从事中法先锋文学和接受美学的研究。主要译作有《至爱手记》(随笔)(合译),(法)让-皮埃尔•卡塞尔(Jean-Pierre Cassel)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法国作家怎么了》(文学理论),(法)让•柏西耶(Jean Bessière)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贝克特全集》(合译),萨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著,湖南文艺出版社(预计2016年出版)。
用户评论
法国人其实不热衷于讲故事,这貌似和中国人背道而驰,但究根结底,我们的书写其实都是一种无力的死亡。当法国人在讲故事,这意味着他们在讲述自身逝往的死亡,这种死亡是自传性多于虚构性的。可哪一种书写不带有普遍意义上的自传性?或者,哪一种书写不讲述个体的死亡?
只有当刺槐树是“刺槐树”(语言名称),而不是什么“不成形状、没骨没肉”的东西时,才可能以正常的思维来编造事件之间的关联,写作才成为了可能。因此,《刺槐树》写作的起点正是《刺槐树》行文的终点。“刺槐树”象征着透明玻璃罩的溶解,正是这玻璃罩使得身处其中的人只看得到跟在“或者说”“实际上”“也就是”之后的东西,只听得见“无意无谓”的声响,人和物都脱离了意义,被扁平化了、被统一溶解为生命元初的泥土了。
好高级的写法
同学翻译的
渐入佳境。非线性叙事中,藏匿种种意象(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被不可见的虚线连缀起形成星座)拓展了记忆的维度。
时光和言语将生命不断割裂,静默,回到小房间()
又找到一个喜欢用括号的作家了……括号之间!
特别好,时间在西蒙笔下一会儿是混沌沌、软趴趴、黏糊糊的无时间性(那黑暗中的行军),一会儿过去、现时和未来又交织在一块,加重了人物们笼罩其中无法摆脱的宿命感和悲剧意味。西蒙的括弧双刀总试图从庞大的真实身上割下更多的东西,而战争(那个不负责任的玩笑)是不是一个幌子呢,肉身在不断喷薄涌动的大自然面前是何其的短暂有限:院子里的刺槐树被房间里灯光轻轻地染亮,“被自身的运动所激活”,然后没多久就平静下去了。
这本书和刚读完的另一本一样,不是书本身的问题,而是阅读者本身,或者我本身,可能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即使面对这满篇的括号解释,也会很轻易地认完字,构造出一个故事脉络,现在却到了某种字认不那么快,故事情节也没那么容易连起来的尴尬时期,只好在一段一段的地铁里程中沉睡忘却。在战争的场景描写中看到人物,在自然的浮光掠影中经历时间,恐怖的战争,其中的人看似复杂又沉重但是似乎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总体上说,有些过于不必要地晦涩,因为它那些层层叠叠、令人窒息的比喻并没有扩充读者的想象——你几乎总是在读自己脑海里已经浮现的所有东西,只不过是以作者的节奏、作者的焦距。时不时,有几个令人振奋的对照切换,犹如电影中的正反打,比如描写几个骑兵无意义的行军与损失时,作者会说:“骑兵胯下的马换了一匹又一匹,但也可以说,马背上的负重换了一个又一个”。或者:“骑兵漫无目的地走在砖墙之间的窄道上,也可以说,骑兵没有动,只是砖墙在两侧掠过”。突出行动与背景的脱节,以及行动的无意义。可是,无意义亦可以作某种行动的背景,错以背景为目的,未免不是在沉溺于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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