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的目光下

康拉德这部被读者称为其文学生涯「巅峰」的小说，最耐人寻味处恰在于它的「拧巴」：一个自称反感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英国人，开篇却逆练起《罪与罚》，让读者一度怀疑翻错了书。然而他写俄罗斯革命，兴趣不在救赎，而在冷眼旁观——那位「既成不了英雄，也做不了无赖」的青年拉祖莫夫，才是作者深切同情的对象。小说借「与命运交易」这一意象，同时消解了革命与保守：狂热与伪君子窃取革命，而沉默的旁观者又在道德上难辞其咎。它不提供立场，只呈现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适合愿意忍受中间章节含白与心理纠缠、并想借俄罗斯这面镜子打量西方目光如何塑造「东方」的读者；若期待流畅情节，这里多半会失望。

译者李小均，深圳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著有《自由与反讽》、《信仰之海》，译有《薇拉》、《纳博科夫评传》、《苏格拉底与阿里斯托芬》、《梅尔维尔的政治哲学》、《语言与沉默》、《在美国》、《古罗马的马车竞赛》、《碎心曲》、《尼采的使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