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

白谦慎

出版时间

1970-01-01

ISBN

9787500311140

评分

★★★★★
书籍介绍
以“娟娟发屋”作为话头,讨论古与今的关系,名家书法与无名氏书刻的关系,财富与收藏的关系,学术与艺术的关系,艺术与社会体制的关系,平民与精英的关系,经典化与修辞策略的关系。 作者从清代以来的碑学观念切入,通过对“所有出土文字遗迹都是书法”这一逻辑的廓清,探讨了书法经典化过程中文化、心理、体制等多重原因。该书花费大量笔墨,展现古代与今天“素人之书”的不同命运,指出当代书法界所标榜的“民间书法”概念名实不符,实际上只是提倡者的一种修辞策略,“平民性”的诉求看似开放,却有相当的局限。
AI导读
核心看点
  • 以娟娟发屋为切口,探讨书法经典化机制。
  • 辨析碑学观念,揭示民间书法概念的局限。
  • 反思古今关系,追问艺术与社会体制的互动。
适合谁读
  • 书法爱好者及艺术史专业研究者。
  • 对文化经典化过程感兴趣的读者。
  • 关注当代艺术与社会关系思考的人群。
读前提醒
  • 理论性较强,部分论述略显晦涩。
  • 需结合清代碑学背景理解作者观点。
  • 可对比名家书法与素人书写进行阅读。
读者共识
  • 观点犀利,对经典化问题有深刻洞察。
  • 部分读者认为论述散乱,存在文风绕口。
  • 引发对书法本质及当代艺术困境的思考。

本导读基于书籍简介、目录、原文摘录、短评和书评生成,不等同于全文精读。

精彩摘录
  • "研究书法史的人们,常喜欢在风格上找渊源,这种思路存在一个问题:它没有仔细分析,由临摹产生的风格上的近似性和书写形态上的巧合完全不同。"
  • "为什么审美评价在这里非常重要,因为它直接涉及到当代的书法家和非书法家的关系。如果说21世纪初的普通人书写作为一种集体性结果将被后人写入中国书法史册的话,那么代表2世纪初的个人性成果的名家书法呢?两者在当代是何种关系呢?古人(无论是有名还是无名、善书还是不善书)都已作古他们不再会争论谁的字好和现世的利益。如果你说《鬓龙颜碑》是神品,即使当时的书法家们九泉有知而大不以为然,也不可能从地下爬出来和你辩论。如果返回到这些碑版和造像记出现的那个时代,你说《爨龙颜碑》是神品,《法僧造像记》有“神境”,欧阳询学了《郑长猷造像记》才成为楷书大家,情况就大不ー样了。如果你是《爨龙颜碑》书丹人的妻子或儿子,人家可"
  • "什么是书法?艺术和实用的分野何在?什么是中国传统书法的底线?如何评价“不规整、有意趣”的书写?技法和天趣是什么关系?鱼翅和熊掌可以兼得吗?不可兼得时,两者何为上?不善书者怎么会一不留心就写出了“千古佳作”,而书法家们皓首穷书有时却落个“意趣索然”?什么是“意趣”呢?什么是“天倪”呢?什么是“自然”呢?只有“穷乡儿女造像”才最有天倪吗?为什么当代人对“趣味”格外青睐呢?当前是不是出现了一个由“意境”向“趣味”转变的场景呢?如果存在这一转变的话,它的社会文化背景又是什么呢?我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什么是古?什么是今?一个本来不是经典的东西,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转换成经典?"
  • "自从近世西方宗教衰落以来,拥有宽大明亮展厅的博物馆就不仅仅是艺术的圣殿,也成了现代公民的“庙宇”。训练有素的专业管理人员便是庙宇、圣坛的祭司,他们在那里保管着我们人类支离破碎的记忆。过去的一切在这里凝固,成为永恒。在静谧的氛围中,衣冠整洁的人们怀着敬意和好奇心“朝拜”那带着光环的“过去”。"
  • "在当代中国的土地上,有着千千万万这样的普通人书写,不但普通人自己不把它们当回事,研究书法的人也往往对它们漠不关心,它们在属于自己应该属于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在岁月中自生自灭。这是它们的命运!"
  • "在张彬看来,中国书法的“现代性”或“后现代性”绝不在于把字写得正一点还是歪一点、大点还是小一点、多一点还是少ー点、俏一点还是丑一点。在由传统样式的书法转向和当代精神生活密切相联的当代艺术的过程中,中国书法需要的是观念而不是技法。但他希望这一转变有其内在的冲动,而不是另起炉灶,和传统式样的书法分道扬镳。"
  • "楷书不知篆隶之变,任写到妙境,终是俗格。钟王之不可测处,全得自阿堵。"
  • "我们今天能见到的汉隶面貌很多,有《礼器碑》的精谨遒劲,《熹平石经》的严整端庄,《曹全碑》的婉转娟秀,《张迁碑》的古朴厚…… 由于傅山对汉隶的取法偏重于奇肆古拙的一路,所以他专门掂出“拙”、“丑”、“不衫不履”来描述汉隶的艺术特色。"
作者简介
少谈汉魏怕徒劳,简椟摩挲未几遭。 岂独甘卑爱唐宋,半生师笔不师刀。 这是启功先生《论书绝句》的第97首,是启先生学书经验的自道。所谓“汉魏”,自指汉魏的碑刻,“唐宋”则为帖的代称。“师笔不师刀”者,是说这半生以来(启先生此诗,大概写于其中年),学书以帖为宗,不师碑刻。这与清以来书法的好尚,是有所不同的。 启先生所称的“师笔”与“师刀”,就是书法中的帖学与碑学。而清初以前的人,学书大都是以帖为本的;汉魏的碑刻,在玩物者是古董,在学问家为史证,本与钟鼎彝器齐观,并不作学书者的范本。“帖”则不仅指名家的墨迹;据这墨迹勾摹、刊刻的印刷品,因逼肖于原作,得墨迹之笔意,是也可称为帖的,如宋代的《淳化阁帖》,清的《三希堂法帖》等。帖学的末流,是柔媚,浮滑,陈陈而相因,有千人一面之憾。所以自清初以来,学书的人,便思有以矫之者。这“矫”的工具,就是汉魏的碑刻了。 碑刻的字,最初虽由毛笔书于石头,但一经刻工的手,则笔意往往损于刀意(刻工的手艺越差,则“损”得越多)。刀意的特点,是锋棱而钢劲,无柔媚态。加以汉魏的碑刻,又以隶书为主,这一种书体,是沉着而滞重的,与帖的浮滑相异趣。它为清初不满于帖学末流的人所乐见,也就很自然。 但碑与帖有个绝大的区别。通常所谓的帖,都是书学“精英”的作品,古的如王羲之,近的如董其昌等。碑刻则要复杂。为碑书丹的人,固有蔡邕这样的大儒,但也有康有为所称的“穷乡儿女”。他们文化低,字也不端整,刻工的手艺又差,于是汉魏的碑刻中,就有了“拙丑”的一流。从章法上,是忽疏忽密,从结字上,是颠倒忘形。但他们的拙丑,与我们今天的丑书是不同的:他们是写不好,我们是不好好写。 学碑虽起于清代,但最初学碑刻的人,还是多选其中的佳刻,比如“曹全碑”,“张迁碑”等。这一流的碑刻,都严谨而规整,有精英的雍容气,在精神上,可谓帖的同调。好“拙丑书”的人,当初或只有傅山。但他的好拙丑,只如苏轼、米芾等人提倡文人画那样,只埋了一根伏线而已;抽其端、引其绪的人,其后并不多见。康有为虽以为“魏碑无不佳”,即便“穷乡儿女的造像”,也佩服得了不得,但也似乎只对屠门而空嚼,我们看他的字,是不见有“丑刻”的遗痕的,——虽然我觉得他的字也很丑。来抽傅山的伏线,并一抽十丈长,且挽作“反贼”扈三娘的套索,用来和“官家的帖学”斗法的人,则是上世纪后期的书法家们。他们引为经典的,是汉魏不知名的碑刻,和与之同调的敦煌无名氏写经等,他们的口号,则是“民间精神”。于是就有了上世纪后期的丑字之风。 有了这一点书法史的背景,我们就可以谈白谦慎教授的《与古为徒与娟娟发屋》了。 书的标题很怪,需要解释一下。“与古为徒”是一块篆书的额匾,是民国初吴昌硕书给美国波士顿艺术馆的(现仍悬挂于此);“娟娟发屋”则是白谦慎先生2001年6月在重庆见的一爿发屋的招牌。前者是精英之书,后者是“穷乡儿女造像”;前者为古,后者为今。由这个古怪的标题,我们或可以猜到这书的内容。全书计15章,讨论的话题,不出其副题“关于书法经典问题的思考”这一范围。 如我们上面说的,学书的人所奉以为经典者,古来是帖和碑中的佳刻,“穷乡儿女”的碑刻(以及后来发现的敦煌经卷等)被人作经典学,只是上世纪后期的事。白先生以为这风气,是建国后“人民大众”这一意识形态之晚起的结果,这当然自是的论;但他把这风气的源头,推溯于清初的书法家傅山,就可谓“发前人未发之覆”了(见此书的第二章《字中之天——傅山的发现》)。我以为这是近年来艺术史研究中的最重要的结论之一。(白先生的英文著作《傅山和他的世界》,我还无缘拜读,但从哈佛大学出版社网站上对这书的介绍看,白先生在这书里,对傅山之为“丑字”之祖,是有更详细的论述的)。 而傅山虽喜欢“拙丑”的字,但并不势利眼;也没有将之与经典齐观,或只当作一种开人耳目的“逸格”。这与当今的书法家们是有所不同的。他推崇的丑拙书,并不是汉魏或唐人的(当时还多没有出土),而是他同时代的“民间字”。他见一个不大会写字的“猛参将”写字,觉得“奇奥不可言”;又见学童的字,虽“都不成书”,却觉得“忽出奇古,令人不可合,亦不可拆,颠倒疏密,不可思议”,以为其中有天趣在,并感慨自己非醉酒或巧遇,是无论如何写不出来的(傅山传世的作品中,有所谓的“杂书卷”,颇有“颠倒疏密”,“都不成书”之态,白先生推测说傅山或有意模仿这一路的字)。而如今写丑字的书法家奉为经典的,虽是“猛参将”或“学童”一流的字,却仅以古代的为限。至于与之同调的今人的拙丑书,比如“娟娟发屋”,“此处售水泥”等招牌,或不善书而“妄书”的乡人、儿童的字,虽无“法”而有“趣”,然而是不学的;不仅不学,还觉得这根本不是“字”。 但白先生对如今的丑字之风,态度似很暧昧。我一会觉得,对这丑字,他是不以为可的;一会又觉得,他以为丑字里有“意趣”,似有欣赏之意。我揣摩再三,不得其情。这或是白先生久居西方,受其学术规范的影响,凡事愿摆事实,不愿“宸断”,以示对读者的判断力和趣味的尊重,是也未可知的。但他对丑字的态度,较之他提出的问题,也并不那么重要。如今奉丑拙的碑刻、经卷为经典的人,其美学或道德的依据,是所谓的“民间精神”(与帖的精英精神相对立);白先生则以其深厚的艺术史素养论证说,这些丑拙的碑刻与经卷等,其实就是“娟娟发屋”、“此处售水泥”的同调。这准确、却有戏剧性的提法,宛如一柄利刀,猛然砍掉了丑书的美学或道德基础上覆盖的丛莽,使这基础赤裸裸于我们眼前。赞成丑书的,因此可看到这基础的不牢,想来添土,或培基,也有用力的地方;不赞成这丑书的人,欲加之以炮火的话,也就不至于射偏了。比如像我这样的不喜欢丑书的人,就可以冲着它的基础,发出一通质问的炮火:古代的拙丑书可以学,“娟娟发屋”一流的字,为什么不能学?如果不能学,那什么道理?古代的“民间书法”有“意趣”,如今的“民间书法”又何尝没有意趣?古代的穷乡儿女有“平民精神”,如今的穷乡儿女就没有平民精神?(这也是白先生书里所提的问题) 全书的十五章文字,多是围绕这个问题谈的:即什么是经典?穷乡儿女的碑刻算不算经典。读后我感受最深的另一点,是作者入手的角度,即英语所称的“approach”(有人译为“进路”)。解决一个问题,往往取决于怎样提出这问题。比如你想干掉阿基里斯,你就不能这样问:是用长矛刺他的腹好,还是用弓箭射他的胸好?而应该这么问:他身上哪个部位最薄弱?这样你才会想到他的脚后跟。由白先生的书看,他是很讲究“入手艺术”的,如由“娟娟发屋”的招牌,“切入”丑书家们所奉的经典问题(类似的例子书中还有许多,如从外国人学书法入手,来看如今的丑书),故能奏刀嚯然,屡收庖丁解牛之效。这是做学问应有的巧思,而国内研究艺术史的人,却多不讲究,因此白先生的书,意义已不仅在一个“个案”(case),更有示人以法的意义。与入手处的选择并重的,是“进入”问题的方式,或英文所称的narrative(叙事),当然在这一点上,是人各有性的,巧者可巧入,勇者可“阑入”,但无论怎么进,都应讲究一点才好。白先生的方式,则颇有戏剧性。因此他提出的问题,都有趣而醒目,直扑人面。最见这一特点的,是书的第十二章,《王小二的“普通人书法”——一个虚构的故事》。这是个使人哭笑不得的故事,也是这一本论著的故事化总结。它把“民间书法”的理论与实践之无法“圆融”的可笑处,活灵活现地在摆在了我们眼前。 对当今的书法创作,这书也自有重要的意义。盖旧时代的书家,多是精通文史的人,对书法史的源与流,往往了然于心。有历史感,写字就有把持,不至卤莽灭裂。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学者或批评家的。如今写字的人,除几个灵光岿然的耆宿外,文史的素养已大逊于昔贤,学者或批评家,就是必不可少了。而我们读论书法的文字,觉得学者之病,病在于不知今,评论家之病,病在于不知古。前者僻涩而辽远,后者空疏而无当。于是写字的人,就茫然不知所归,只好以胡闹为开风气。白谦慎先生是中国艺术史专家,多年来又用心于国内的书坛,可谓“术兼古今”了。这书里的文字,或可矫正书学界的僻涩与空疏之弊。 (白谦慎:《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关于书法经典问题的思考》,湖北美术出版社,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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