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着两个巴掌坐着睡着了,像是一个打盹的忏悔者。当他醒来时,天还未亮。篝火已经缩成炭心上的小火苗。他摘下帽子扇了一阵子,又把火扇旺了,然后添加了他拾来的全部木柴。他想起来找马,却不见它的踪影。小土狼们还在皮拉雷斯山的峭壁下嗥叫着。东方已经微微现出灰白色。他蹲在狼的身旁,触摸着它的体毛,他触摸着它那冰冷的皓齿。它朝着火光的眼睛已经没有任何神情。他用拇指合上它的眼睛,在它身边坐下。他把手放在它那满是血污的额头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冥冥中他看见它在群山间奔跑,在星光下奔跑,那儿草儿青青,露珠儿滚滚。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但晨光却未曾把夜间在它面前穿梭而过的丰富的动物景象消灭。它仍然陶醉于那充满了小鹿、野兔、鸽子和田鼠气息的甜美空气中。所有这些可能存在的种族都是由神创造的,它也是其中不可分割的一员。在它所过之处,土狼都噤住了叫声,就像是被关在一扇铁门后面,充满了畏惧和惊讶。他从落叶上抱起它那已经僵直的头并拥在怀里,试图去抬起一个无法抬起的灵魂,那已经奔走于山林之中的可怕却美丽的灵魂,就像是食肉的花朵。这血和骨肉本是由灵魂造就的,它们既不能在任何一个祭坛上生成,也不能透过战争的创伤来制造。的确,如果风和雨都可以做到,那么我们所极信的灵魂也一定有力量去切割,去雕塑,去挖空那世界的黑暗。我们可以抱起一个躯体,但永远不能抱起一个灵魂,因为她不只是一朵花儿,她是一个迅捷的女猎人,以至于风也惧怕她,而且世界都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