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之爵与人之爵

阎步克

出版时间

2023-06-01

ISBN

9787108075260

评分

★★★★★
书籍介绍
翻开这部论文集之前,多数人以为它讲的是青铜酒器,读完才发现,阎步克真正要问的是:一套酒杯,如何成了人的等级。他以《仪礼》《周礼》《礼记》中的酒器称谓为切口,考出东周礼书里的“爵”并非三足青铜器,而是漆木筒形杯;“五爵”是一套按容量分等的“容量化器名”——容量越小,礼制等级越高,是为“以小为贵”。这一反直觉的设定,把“爵”“尊”由酒器之名转化为品级、地位之用词的来龙去脉讲得通透。难能可贵处在于,作者既穷索文献又结合考古,并在文间留下对宋人金石学名物的辩难。它适合愿意跟随一位学者把一个问题反复逼问到底的读者:你会看到“爵名三迁”的推演过程,也需耐住论文集彼此呼应的重复。
作者简介
阎步克,1954年生。198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获历史学博士学位。此后在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任教。1993年任教授。专业方向为魏晋南北朝史、政治制度史和政治文化史。 主要著作有: 《察举制度变迁史稿》 《士大夫政治演生史稿》 《品位与职位:秦汉魏晋南北朝官阶制度研究》 《波峰与波谷:秦汉魏晋南北朝的政治文明》 《从爵本位到官本位:秦汉官僚品位结构研究》 《服周之冕:〈周礼〉六冕礼制的兴衰变异》 《中国古代官阶制度引论》 及论文百余篇。
AI导读
核心看点
  • 本书核心创见在于澄清‘五爵’并非青铜器,而是东周礼书中规定的漆木饮酒器。作者通过考古与文献互证,指出商周青铜三足爵在西周中期后已退出历史舞台,礼书所载‘五爵’实为不同容量的筒形杯,彻底纠正了传统经学注疏将礼书‘五爵’等同于商周青铜器的千年谬误。
  • 作者提出‘容量化器名’理论,揭示‘五爵’本质是按一升至五升容量划分的等级标识,而非器形区别。这种‘以小为贵’的设计,旨在通过酒器容量差异严格维系尊卑贵贱的礼制秩序,体现了先秦政治权力对日常器物使用的深度规训与等级化改造。
  • 深入剖析‘爵’与‘尊’从酒器名称演变为身份地位用词的历史逻辑。书中论证了酒器在先秦等级礼制中的特殊地位,指出‘爵’与‘尊’的概念变迁反映了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中,器物如何被赋予政治含义,进而成为构建社会等级与权力结构的符号载体。
读者共识
  • 读者普遍高度评价作者打破传统经学迷思的勇气与能力,认为其关于‘五爵’为漆木容量器的考证具有颠覆性意义,澄清了长期困扰学界的疑难问题。多数评论认为该书研究方法严谨,结合考古与文献的跨学科视角极具启发性,是研究先秦礼制与等级观念的必读之作。
  • 部分读者指出书中存在学术争议,认为某些推论缺乏确凿证据,且对传统观点的否定过于激进。有评论质疑‘爵名三迁’等说法的可靠性,认为作者可能存在过度解读或主观臆断。尽管存在分歧,但读者仍认可其在推动学术讨论、纠正错误认知方面的巨大贡献。
  • 读者赞赏作者清晰流畅的写作风格,认为其虽为学术专著,但语言平实、逻辑清晰,甚至带有授课般的亲切感。然而,也有读者对书中涉及的酒桌文化等级隐喻感到不适,认为其揭示了令人压抑的权力规训本质。总体而言,该书被视为阎步克先生学术生涯中极具分量的重要成果。
精彩摘录
  • "由此看来,爵、觚、解、角、犀本是商西周器物旧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青铜待造的爵、氯、解、角、斝,在西周中期日落西山了,爵、角、导那种三是器形退出了礼器队伍,“以小为贵”的新礼如旭日东升,爵、角、导的器名随机应变,另行投胎改事新主,与觚、解联手,转而为大小筒形杯冠名去了。“五器”与“五爵”并非没有交集,把二者联系起来的组带,就是“器名转用”"
  • "在东周饮酒礼上,勺跟“五爵”配合使用,其容量被确定为一升。勺若可以称“爵”,“一勺酒”就可以说成“一爵酒”。最高贵的饮酒器恰好也容一升,用一升之“爵”一即勺一给一升之饮酒器酌酒之后,礼乐人员就可以说“请您饮用这一爵之酒”了。由此,一升之饮酒器也名之为“爵”了。三足温酒器之“爵”名,以酌酒器“勺”为中间环节,如此这般地传导到一升饮酒器上来。又因“五爵”都靠称“爵”的勺酌酒,其容量分别为一爵、二爵、三爵四爵、五爵,于是,“爵”又成了五等饮酒器之通称。若“五爵”分称,则是爵、觚、觯、角、散(斝)。“爵”这个旧日的三足器名马当先,率先担任了一升之杯之称,由此便开了一个先例、带了一个好头。在“爵”的裹挟"
  • "有足的敦直名为“敦”,无足的敦特称“废敦”,则称“废”的敦与原敦的主体部分相同,区别仅在于足之有无。在《士虞礼》一篇,贾疏又反过来引用“废敦”以释废爵:“凡诸言废者,皆是无足,‘废敦’之类是也。”准此,废爵与足爵也应主体部分相同,二者的区别,仅在于足之有无。把“凡物无足称‘废’”直译为“凡是没有足的器物就可以称废”,字面似乎没错,可实际是错的。精确的理解是这样的:一个本来有足的器物,把它的足去掉了,则称“废某物”。废敦、废爵便是相应的实例。"
  • "于置之火上的。小篆爵字从鬯,鬯是一种香酒。贾洪波认为,约在二里岗上层晚期,爵逐渐与觚建立起组合关系了,可能已固定地用来温酒了:至殷墟时期,爵又用于调煮珍贵的香酒。近年孙机又提出,三足爵是用来加热鬯酒的,用于歆、裸,即以鬯酒沸腾时的芬芳蒸汽享神,以及灌地以礼神〔2)。"
  • "“五爵”是一套“容量化器名”。为什么古人要把饮酒器名“容量化”呢?借用现代语词:一是为了“政治需要”,二是为了“业务需要”。政治需要,就是通过“以小为贵”的酒器设计,维系尊卑贵贱、长幼亲疏;业务需要,就是以此来给礼乐人员的陈设、赞导及饮酒者行礼提供便利。 周人对酒又敬又畏,既用酒来强化典礼的神圣或热烈,又严防酒祸、禁民群饮。这样,一个礼俗便滋生了:尊贵者的饮酒器较小,卑贱者的饮酒器较大,是为“以小为贵”,用以体现高贵者的节制与教养。反过来说,在饮酒典礼上使用较小酒杯,便成了身份高贵的标志。"
  • "这些文章,都围绕东周礼书所见的酒器等级礼制而展开。在传统时代,“爵”是饮酒器之名,同时“爵”又成了最古老、最富连续性的一种品位之名;“尊”是盛酒器之名,同时“尊”又成了一个最重要的地位用词。“爵”“尊”二字在殷商甲骨文中就存在了。在殷商的青铜礼器中,酒器竟占到了70%—80%。周代青铜器中,食器的比例虽然大增,但重大典礼如祭祀、飨宴、射侯等,献酒饮酒仍构成了其核心环节。而这一情况,就被记录于东周礼书之中了。不难推知,在先秦等级礼制中,酒器必曾占有过特殊地位,所以才使“爵”“尊”等酒器之名变成了最重要的品级、地位用词。在凝聚了先秦礼乐精华的礼书之中,可以看到各个爵级的各色人等,在不同典礼的不同环"
  • "讲先秦爵制,就会面对这么一个问题:“公侯伯子男”与“公卿大夫士”这两套品位,都名之为“爵”。“爵”不是饮酒器吗?为什么拿饮酒器的名称来为王朝品位命名呢?或谓“爵”的本义或起源,就是乡饮酒礼上的行爵次序与座席次序。我觉得这观点很有洞见,就把它讲给学生听了。"
  • "然而随后又读到,青铜三足爵及觚、觯、角、斝,自西周中期就不再铸造,在历史舞台上消歇了。那么我PPT上的青铜三足爵及觚、觯、角、斝图像,就有问题了,因为礼书所反映的是春秋礼制,而春秋时代已不会有上述那些青铜酒器了。不过《仪礼》《周礼》《礼记》的各种当代注译,以及各种经学辞典,众口一辞,仍用那些青铜器来解说“五爵”。又,商和周初的青铜三足爵、角、斝,考古文物学者认为是温酒器,并非用于饮酒,而礼书“五爵”全都是饮酒器。也就是说,在商周初的爵、觚、觯、角、斝这五种青铜器与礼书“五爵”之间,至少存在着时代不合、功能不合两大障碍。"
目录
自序
礼书“五爵”的称谓原理:容量化器名
“尊壶者面其鼻”辨
──《礼记·少仪》一个文句的注译问题
由《三礼图》雀杯爵推论“爵名三迁,爵有四形”

显示全部
用户评论
充分说明了宋人礼图的可靠性和准确性是相当高的,现在或许可以考虑对以往出土的,宋以前的那些杯型器重新定名了
感谢老师
经典作品。
豁然开朗,有启发
和《服周之冕》的思路类似,算是“爵本位”的一个例证,尽管几篇文章有重叠,但几篇文章按照逻辑顺序依次展开,加上阎老师授课讲义般亲切的文风,读起来非常过瘾。
原以为谈的是酒“爵”如何演化为官“爵”,结果却是中国酒桌文化的“史学作注”,讨厌的题材再有趣也让人发自内心的不适!此外,部分结论似乎有些轻断,证据不足之感尤甚!
9,阎老师的写作一如既往的生动随和,不板着。感觉和邢先生做鞶囊的思路确实很像,先秦和礼制的材料看不太懂不敢妄言。书中也有一些想法欠缺实锤,但一定是有开创之功。从五器到五爵,酒具的演变与大小,关联着饮酒的习惯与身份的高低。这个研究充满了现实意义,读到最后总会回忆起现在酒桌上最常见的一句话,“领导,我干了,您随意”,这本书可以说是现代酒桌文化历史渊源的优秀脚注。
读完了,第三本完整读过的阎公著作。相比于其他几部关于官僚制度的著作,本书的可读性和趣味性都更强,但也能看出阎老师既往研究思路的延展(对“前行政时代”品位-也即身份等级的研究,只是本书更多着眼于对“酒之爵”的形质和历史变迁的研究,对“人之爵”和礼制的论述没有那么多,之前讲座的内容也没收录在书中)整体而言,相比之前熟稔的考据,本书的推论确实不少,但也都能自圆其说。对于我这个“言必称三代”同时又是酒鬼的历史系学生而言,本书算是很有趣了。最后开一下脑洞,阎公提到西周初期以后“食器”在礼器中的地位逐渐超过“酒器",但酒器的地位仍十分尊贵。除了他提到了的酒能使人快乐、物以稀为贵外,或许也是因为酒让人迷醉的作用近似于早期社会巫术的“降神”,而礼仪祭祀本就与巫术有关(从中衍生),因而酒的地位也就无可比拟。
求书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