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翻开这本书，你或许会带着对楚汉争霸的浪漫想象，最终撞见的却是一组冷峻的数据。李开元从一道“高帝五年诏”切入，把刘邦集团的成员人数、籍贯、爵位、职官、任期一一量化，进而勾勒出以丰沛元从为核心、砀泗楚人为中坚、关中秦人与诸侯旧民为外围的“同心圆锥体”结构。他由此提出“马上天下”的论断：政权由军事集团凭内战建立，军功受益阶层借此支配社会全部资源，而王朝更替唯有依赖全面内战——这种破坏性极重、创造性极轻的循环，被视作中华帝国两千年皇权长存的宿命。它的锋利在于用计量史学为抽象理论找到扎实根基；它的争议也在于此：概念繁复、假设过多，结论是否真能推广到其他朝代，仍待商榷。适合那些不满足于“马上得天下”这句口号、愿意追问权力结构与利益归属如何具体运作的读者。
作者简介
李开元，四川成都人，198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学系，1998年获东京大学文学博士。日本就实大学人文科学部教授，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致力于历史研究、历史叙事和史学理论的结合，追求打通文史哲，科学与艺术并举的新史学。主要研究领域为战国秦汉史与史学理论，主要著作有《秦崩——从秦始皇到刘邦》《楚亡——从项羽到韩信》《汉兴——从吕后到汉文帝》《秦谜——重新发现秦始皇》等，主要论文有《史学理论的层次模式和史学多元化》《“历史”释义》《解构〈史记·秦始皇本纪〉：兼论3＋N的历史学知识构成》《末代楚王史迹钩沉：补〈史记〉昌平君列传》等。
AI导读
核心看点
- 以军功受益阶层为视角，解析汉帝国建立与权力结构。
- 运用计量史学方法，量化分析刘邦集团的地缘与职官构成。
- 提出有限皇权与三权并立观点，重构秦汉政治演变逻辑。
读者共识
- 史料整理扎实，论证严谨，是秦汉史研究的重要参考著作。
- 理论模型新颖，但部分概念推广至其他朝代时适用性存疑。
- 文字流畅兼具学术深度，但量化方法被部分读者认为略显生硬。
精彩摘录
- "由政治军事集团通过战争建立政权，这就是说，政治权力和政权机构起源于战争和军事，换言之，这就是关于权力来源和结构的军事起源论。……换言之，这是一个脱胎于武力的政治优先的社会，武力产生了政权，政治决定着经济、身份、文化等其他方面。王朝更替的惟一形式是马上天下，这就意味着政权更迭惟有依赖大规模的军事集团和全面内战，这种形式暗示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破坏性和贫乏的创造性。"
- "在西汉初年，以刘邦集团的军吏卒为主体，一个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和经济基础，具有高等社会身份的新的社会集团形成了。这个社会集团，根基于因军功而被授予的军功爵及其随之而来的各种既得利益，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成为一个独特的社会阶层，笔者将其称为汉初军功受益阶层。"
- "为了明确而普遍地表达这个社会阶层的概念，笔者首先将他们通称为军功受益阶层，然后定义如下：一、创建王朝政权的政治军事集团的成员及其家族后代；二、王朝政权建立以后，他们转化为了新的统治阶层，在政治、经济、社会身份诸方面居于支配地位。笔者进而以为，由对于创建西汉王朝的刘邦集团之研究中抽象出来的这个军功受益阶层的概念，不仅可以作为一种典型通用于秦汉帝国和隋唐帝国时代，而且可以推广到整个中华帝国时代，作为中国历史研究中，特别是中华帝国问题研究中的个普遍概念来加以使用。"
- "对于刘邦集团的这种层累的地域构成，我们可以直观地用同心圆锥体结构来加以表达。首先，从其内部之凝结度来看，刘邦集团之地域构成乃呈现出一种同心圆结构，其以砀泗楚人集团为中心，以蜀汉关中之秦人集团为中坚，以多国合纵集团之其他诸侯王国人为外围，而丰沛元从集团，乃居于中心之中的中核。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从地位职务之高低的角度来看，刘邦集团内的各个地域集团间又呈现出明显的阶梯结构，丰沛元从集团居于顶层，砀泗楚人集团支撑于其下，再下，分别是关中秦人集团和多国合纵集团，而这个层累的同心圆锥体的圆心和顶点就是刘邦本人。透过这个同心圆锥体结构，我们可以看到，越接近这个结构的中心，其地域越小，人数越减，同时，地位升高"
- "通过以上三层诠释，我们对于马上天下之含义当是比较清楚了。由政治军事集团通过战争建立政权，这就是说，政治权力和政权机构起源于战争和军事，换言之，这就是关于权力来源和结构的军事起源论。由夺取了政权的政治军事集团转化而来的军功受益阶层，利用政权全面地支配社会总资源和国家生活的各个方面，意味着产生于武力的政治权力支配着国家和社会的所有其他方面。换言之，这是一个脱胎于武力的政治优先的社会，武力产生了政权，政治决定着经济、身份、文化等其他方面。王朝更替的唯一形式是马上天下，这就意味着政权更迭唯有依赖大规模的军事集团和全面内战，这种形式暗示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破坏性和贫乏的创造性。笔者以为，中华帝国二千年之王朝"
- "经过中元年间的这次改革，汉朝政府不再主要依靠以亲制疏的办法，而是在诸侯王国领土缩小的基础上，进一步将王国之官制缩小，剥夺了诸侯王之任吏和治国权，从此以后，诸侯王国不再作为独立之王国存在，其职能已经完全相当于汉之郡。"
- "白马之盟乃是皇帝、诸侯王和功臣列侯三者之间的基于个人信赖关系的信约，信守与否，系于特定的政治形势和个人间的承诺。"
- "总之，所谓共天下的理念，就是不独占权益，而是与部下共同分配所得利益，即上文中的“非私之”且“与天下同利”。可以说，这种共同所有，公平分配得天下之权益的意识，乃为刘邦集团始终一贯之原则与共识。刘邦作皇帝一事，不过是刘邦集团基于共天下的理念和历史，根据个人的功劳公平分配天下权益的一部分而已。得天下之权益的绝大部分，是由构成汉初军功受益阶层的刘邦集团的广大成员基于同一原则和理念，在同分配运动中获得并所有了。不难看出，由这种理念和历史所规定的刘邦之皇权，并非是如秦始皇所拥有的那种绝对的专制皇权，而是一种新型的相对性有限皇权。"
目录
用户评论
第226页注释4，廖伯元当作廖伯源
读完感觉极佳!是研究政治史，尤其是政治集团史的佳作。运用大量表格数据支撑论点，且运用集团理论灵活不僵化，是研究的范本。个人认为第一章史学理论才是本书的灵魂。
怎么还没动静，没见发售啊？
用「軍功受益階層」去分析秦楚之際、漢初的政治形勢。「楚秦法統」「有限皇權」「聯合帝國」等概念對理解劉邦集團和漢初歷史大有啟發，具備理論高度。
未买先五星。读过旧版。
9。常读常新，非常本格的历史研究，体量刚好，鲜少注水。修订本相比于原本，更强调了所谓后战国时代的重要意义。不过李开元先生倒也不必非要执着于将自己的研究上升到他自己认为的高层史学，做好中层工作的这本书一样能成功；反而是导言部分强调的3+N模式，我倒觉得其意义可以再行商榷。扣一分的原因是修订本修得不多，李先生已经认识到了要结合出土简牍重塑军功贵族观点叙述，但最后还是没有打散重塑，很遗憾啊。
从作者长长的序言看，本书是很有企图心的。汉初军功集团是研究的对象之一，作者原想从汉朝一例“以求解决两千年中华帝国的起源、结构、机制等一系列问题”，因此序言及结论对研究的方法论均有较多描述。其中关于历史研究的3+N历史论（第一历史是历史事实、第二历史是史料、第三历史是史著）、历史研究的层次论、量化历史研究等，均很有启发。事实上，从宏观观感看每一朝也都类似，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似乎钻进故纸堆求证历史细节的意义不如对历史的概括而提出理论。
开宗立派的祖师
受益匪浅，作者通过军功受益阶层这一群体的起源形成壮大，来作为打开秦末汉初百年政治史研究的钥匙。围绕着权力与资源的分配，皇帝宗王与功侯的相互平衡维持了汉初政局的大致稳定，而一旦这种稳定被打破便必然产生剧烈的政治斗争，如诸吕之乱与七国之乱。作者不愧是田余庆先生高足，思路独到之处确实有田老的风格，但某些方面的论证依然缺乏说服力。比如功侯阶层与下层军士的关联，功侯把控的大量社会资源并不代表下层军士也同样拥有。对于功侯阶层的衰落也缺乏分析。
时隔多年的再版，读来仍甚有启发，最后一段的后战国时代的分析很有新意，关于汉初有可能走出一条新的政治道路的论断也很深刻。但近些年多推销自己叙事转型的新书，《秦崩》三本虽乃心血之作，但过多的细节叙事是否会淡化史学史料考据仍值得思考。不得不说，若李先生将更多功力用到此书这样的方式去研究，或许能有更大的地位，因此暂扣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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