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ther Donkey nor Horse

Sean Hsiang-lin Lei

出版时间

2014-09-09

ISBN

9780226169880

评分

★★★★★
书籍介绍
这本书最锋利的地方,在于它拒绝把'中医'和'西医'当作两个天生对立、泾渭分明的知识传统,再让后者收编前者。作者雷祥麟告诉我们:所谓'科学化',从来不是中医被动地朝一个既成的'现代科学'标准靠拢,而是民国时期的中医从业者、民族国家与生物医学三方博弈、互相塑造的产物。书名'非驴非马'由此获得双重含义:它既是嘲讽者口中的'倒行逆施',也是中医主动争取国家地位的生存策略。书中那些细节格外刺人——汪精卫当众否认中药能治传染病,八十年后却由中药研究捧出诺贝尔奖;常山被'人为制造'进一张社会技术网络才变得有效;针灸靠解剖图'续命'。它适合所有对'科学'如何被建构、'传统'如何被发明这一过程敏感的人读。
作者简介
Sean Hsiang-lin Lei is associate research fellow at the Institute of Modern History, Academia Sinica, Taiwan; associate professor at the Institute of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 at National Yang-Ming University; and a member of th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 in Princeton. He lives in Taipei, Taiwan.
AI导读
核心看点
  • 本书颠覆了中医被动接受现代化的刻板印象,论证了中医并非前现代残余,而是与西医及国家权力共同进化。作者揭示民国时期中医从业者如何通过主动寻求科学化与规范化,将其转化为探索中国现代性的载体,而非单纯的政治附庸。
  • 深入剖析‘非驴非马’这一贬义标签背后的历史真相,指出所谓现代中医实为中西医知识体系与国家治理需求博弈下的混合产物。书中详细记录了中医如何在国家场域中通过制度创新与知识重构,获得合法地位并参与公共卫生建设。
  • 批判性地审视‘科学化’话语在近代中国的政治意涵,揭示其并非普世真理的简单移植,而是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的权力工具。作者指出,将中医污名化为非科学实为一种认识论暴力,旨在确立生物医学的垄断地位并排斥异质医疗实践。
读者共识
  • 读者普遍赞赏本书视角新颖,彻底打破了传统与现代、中医与西医的二元对立框架。作者以严谨的史料和深刻的理论分析,揭示了中医在近代中国并非被动受害者,而是积极参与现代国家建设的行动者,这一观点极具启发性。
  • 多数读者认为本书是医疗社会史领域的佳作,逻辑严密,论证有力。尽管部分读者反映理论晦涩、阅读门槛较高,但均认可其在纠正历史认知偏差、揭示知识政治化过程方面的巨大贡献,认为其学术价值远超一般通俗历史读物。
  • 读者对书中关于‘认识论暴力’及‘科学主义’批判的讨论反响热烈,认为这为理解当下中西医争议提供了重要的历史镜鉴。同时,也有读者指出书中对中医知识具体演变的技术性细节探讨不足,但整体仍被视为该领域不可绕过的经典之作。
精彩摘录
  • "以屠呦呦教授獲獎引發的國際爭議為例,各界激辯的問題預設了一個不符史實的前提:直到屠教授與其研究團隊在一九六○年代投入研究之前,「現代科學」與「傳統中醫」還是極少交流、涇渭分明的兩個知識傳統。基於此前提,人們才會汲汲於追問研究成果究竟應當歸功於誰。事實上,就如本書第九章所描述的,要不是在一九四○年代的重慶已經成功地證實中藥常山可以治療瘧疾,中共當局根本不會在越戰中決定投入巨大的資源尋找可以治瘧的中藥。說來有些反諷,民國時期的行政院長汪精衛曾在立法院公開表示絕不相信中藥能治傳染病,並以此為由反對關於中醫條例的立法,八十年後卻是關於中藥治療傳染病的研究使得華人科學家首度贏得諾貝爾醫學獎,由此可見這段"
  • "雖然説中文的人都認定「科學化」是一個英文字的中文翻譯,但是對應的「scientize」根本不是一個正確的英文字。你如果在電腦上輸入「scientize」,一定會被拼字檢查標示為拼字錯誤;而你如果不相信電腦的拼字檢查功能,也可以在權威性的《牛津英語辭典》中發現「scientize」一詞在英文裡極少受到使用。在《牛津英語辭典》列出的少數幾則引文當中,幾乎半數都用引號把scientize 前後標誌起來。很明顯地,雖然「scientize」一詞看來像是西方科學概念的自然延伸,但共同創造出此概念的歐洲各民族卻不覺得有必要將這個名詞改造為動詞。與此構成鮮明對比的是,在現代中文、日文與韓文當中,「科學化」卻"
  • "標準研究程序預設中藥只是來自自然界的「草根樹皮」。但實情恰恰相反,與現代科學創造出來的其他物品相比,常山 ── 乃至中藥整體 ── 並不是全然不同類別的東西。常山這個東西的存在,也是靠著一個社會技術網絡,包括本草文獻、在地藥局、區域藥市、經驗良方、疾病分類、中醫師,以及他們的臨床經驗。只有在這個網絡的支撐之下,人們才能毫無困惑地使用常山這個詞彙、從當地藥鋪買到「道地」(因而有效)的常山、毫不遲疑地推薦藥方給他們罹患瘧疾的親友、乃至適切地使用「截瘧丸」。要是常山真的只是「草根樹皮」、只是存在於「自然界」的原始物質,上面的這些語彙、商品、信任、知識都不會發生;反過來說,沒有上述這一切,常山便無法在"
  • "錫良在序中稱這些措施「為古來目所未覩之事,即西哲亦鮮發明」,此話確實沒錯。如同史學家甘薩(Mark Gamsa)所言,滿洲鼠疫期間施行的抗疫措施「是西方所採用手段中(對社會生活)侵擾度最高的。即便是在帝俄晚期,都已無法想像執行如此大規模的集體火化與強制檢疫,更遑論是在西歐。」更有甚者,滿洲鼠疫的經驗強化了國家醫療菁英與平民百姓的二元對立。在疫情囂張的壓力下,政府官僚與醫療菁英將人民當成愚昧無知、欠缺理性、自私自利。只有他們知道看不見的鼠疫桿菌,也只有他們知道如何確保公眾的福祉。國家菁英覺得別無選擇,只能硬下心腸執行他們自己都認為殘忍至極的政策。他們發現自己置身於矛盾的困境,同時全知、慈愛,卻又"
  • "實際上,早在清代,針灸在中醫的地位就持續遭到邊緣化,因為中國人愈來愈厭惡侵入式治療。到了十八世紀中葉,名醫徐靈胎(一六九三—一七七一)更公開埋怨自己找不到精通針灸的人來教導他這種醫術。直到民國時期受到日本啟發性的影響後,中醫師們才開始高舉針灸。 透過對漢醫實行了一次性登記措施,日本的明治政府有效地終結了這種傳統醫療。即便如此,政府卻持續對針灸師發行執照,因為長久以來這個職業都保留給盲人從事。基於日本的啟發,國民黨在成立國醫館的提議裡就將針灸列為四大改革領域之一,將其與理論、診斷及製藥置於相同的位階上。國醫館官定版本的「整理中醫草案」更將針灸列為中醫的十一種應用學科之一,並且強調「惟經穴孔穴各部"
  • "拉圖拒絕接受普世主義與文化相對主義這對雙胞胎,而倡議一種「非現代」(nonmodernist)的觀點:不再以抽象的概念來對比現代與前現代,而聚焦於在兩者之間「建立關係的〔具體〕過程」。拉圖強調聚焦於歷史中具體實現的關係,這一點與後殖民研究(postcolonial studies)關於非西方地區現代性的論點相互呼應:兩者都承認非西方社會的歷史現實與歐洲現代性的理想之間有落差,但兩者都拒絕將落差當成是非西方社會的遲緩、失敗,或者扭曲。可惜的是,拉圖未能以實證研究以落實他的「關係主義」(relationalism)。就我所知,幾乎沒有學者曾研究過非西方人如何在長期的歷史進程中,一方面致力於追求現代"
  • "在我看來,相較於科學主義的概念,他所提出的「科學界定的現代性」(science as modernity)更能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中國知識分子會把中醫存廢當成事關中國現代性生死存亡的終極之戰。科學主義通常是指將科學的權威擴充至明顯屬於科學「之外」的領域,例如「人生觀」。但在中醫存廢的論辯脈絡中,辯論的焦點並不在於將科學方法應用在科學「之外」的領域,而是在一般認定屬於自然科學「之內」的領域裡 ── 例如醫學 ── 現代科學能否壟斷一切文化權威。這兩種辯論雖然都涉及科學的文化權威,卻分屬一個光譜的兩極。想到當年的進步知識分子在各種文化場域內致力於極大化科學的權威,就不難理解當他們在中醫存廢論爭中竟被"
  • "在十九世紀末之前的中醫領域,傳染病並不構成一個獨立的病因範疇。「傳染病」這個詞語本身是晚近從日文轉借而來的,正式引入中國要等到民國政府於一九一六年頒布《傳染病預防條例》,那時距離滿洲鼠疫結束已經六年了。這份條例的第一條,明確指出政府定義的傳染病只包含以下這些疾病:虎列剌(霍亂)、赤痢(痢疾)、腸窒扶斯(腸傷寒)、天然痘 (天花)、發疹窒扶斯 (斑疹傷寒)、猩紅熱、實扶的里(白喉)以及百斯脫(鼠疫)。這八種疾病和日本殖民政府在一八九六年於台灣規範的疾病,還有日本政府在一八九七年於本土規範的疾病,完全一模一樣。值得一提的是,這八個疾病的名稱都是借自日文翻譯,而且其中至少有五個名稱根本就是生物醫學用"
目录
1 Introduction 1
When Chinese Medicine Encountered the State
Beyond the Dual History of Tradition and Modernity
Toward a Coevolutionary History
China’s Modernity

显示全部
用户评论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读完。相当精彩。只不过最后引用Latour的理论来标定或放大研究的理论价值,是否合适,甚至是否必要呢?
喜欢
特别喜欢作者的两个观察。其一是“科学”在西欧语境中一直作名词,经由日本传到中国后才产生了“科学化”这个动词;“科学化”并不是去复制一个普遍性的话语,而是民族国家和现代科学之间的博弈手段。其二是“科学化”的epistemic violence。在科学化中医的过程中,不管是传统中医实践者还是在日本、美国接受过现代药学、生物化学教育的实践者,都在经历一个把已有的知识结构拆解和重组的过程,在两个知识网络之间进行翻译。这个翻译的过程不是对称的,也不是双向的,更不是完整的。尤其对于传统的中医实践者来说,由于科学成为民族国家内不同actors争取state支持的话语场,他们需要否定的不光是中医理论所指代过的事物,他们所熟悉的指代系统本身也成了没有所指的幽灵。是对于Latour比较好的应用了。
非常精彩的医疗史著作。讨论中西医冲突以及与民族国家的关系,这其中医学并没有扮演一个被国家规定的消极客体,相反他们主动地推动了和国家的结合。此外,中西医之争也直接和现代性相关,作者用了科学史和医学史来表明,并不只有中西医二元对立,中医改良者制造了“非驴非马”的混合医学来应对现实挑战。关于当今的中西医论战和赤脚医生问题,乃至更广泛的现代性问题和科学哲学,这本书都有重要的启发。
好长,读的累死了。
“新中医”是新的进化物种(杂种),解构了近代中西医互博的传统论述,中医废止案不是中医与西医之间的冲突,而是中医与正在形成中的现代民族国家之间冲突。语言很好,论述也很清晰,值得学习。
入门书真不至于,只是拉图尔的思想传统就够灌一壶了。。 剖析非常深刻,对以往中西医叙事的histography颠覆性很强,将agency赋予中医(和西医),解构现代性和国家。以至于读完没想到有什么可以批判的点。。。 唯一的可能问题是,在拒斥二分、强调hybridity司空见惯的当下,总体观点没有给我很强的冲击。
主要关注民国的政治与医学之间的关系,有关晚清医学仍有丰富的讨论空间
在西医成功职业化并在国民政府统治空间内取得一席之地时,为了争夺代表nation的符号权力,传统医师表面开始“科学化”,实则创造性地将传统医学中的不同方面与一种碎片化、在地化的“科学”哲学相结合,是为“非驴非马”。其实看introduction和conclusion就行了/理论很炫酷/语言太绕减1星/比较无可挑剔地用医学精英层面的材料从理论层面解决了“中医科学化”以及“在医学方面,中国的现代性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并引发我对历史实践中的“杂种医学”的好奇
只看了六章因为我是废物。写得很好,学到很多,中医as we know it是和现代和国家谈判出来的东西
下载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