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晚節考

余英時先生這部書，最動人也最引爭議之處，不在於為方以智立傳，而在於他如何破解一整套「隱語系統」。明末清初易代之際，遺民不忍史實隱沒，又不敢直道其事，於是將血淚藏進雙關密語——「背病發」實指「造反」，「相君之背，贵不可言」成了案情的暗號。先生以史家之筆，逐字拆解這些藏在詩文背後的真相，被讀者譽為「讀偵探小說」，其精彩不在懸念，而在於他拒絕把一切難解之事「诿之抽象空洞名詞」，堅持把歷史還原到具體可感的處境。這正是他眼中今日史學的大病。書中對方以智晚年逃禅、自沉惶恐滩的考證，絲絲入扣，連外行也覺得精彩。它適合那些不滿足於宏大敘事、願為一個人的生死細細推敲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