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江氏序
近世学者盛研究伦理学，而伦理学之书，殆有汗牛充栋之观。其间卓绝恒蹊者，亦不可以偻指数。泡尔生氏虽确为当今有数之伦理学家，而其说稍稍过于平实。顾余于无数卓绝之伦理学书中，独取此书而译之,何哉?盖伦理学者,非徒叙事理，而实为吾人定行为之标准者也。故其所论，一涉偏戾，则影响于实践界者，其害甚巨。故极端之学说，虽振奇可喜,而往往足以误读者；平实之论,乍读之似不足以鼓舞兴会，而身体力行之者，乃大得其益。此吾之所以有取于泡尔生氏之作也。不宁惟是，近世伦理学得别为二大学派：动机论及功利论是也。动机论者偏重主观,而谓道德律为先天者；功利论者偏重客观，而谓道德律为后天者。其弊也，前者流于陈腐,而后者流于浅薄，皆非大中至正之道也。泡尔生氏有见于此，故此书推本柏拉图、雅里士多德勒（Aristoteles），斯宾那莎（Spinoza）诸大家之说，而为两大学派之调人，而与英国伦理学界最近思潮之代表格临(Green)派若合符节，尤有足以见欧洲伦理学之趋势者。然则余之译此书也,岂偶然哉。明治三十二年二月蟹江义丸撰
泡尔生氏名腓力（F.Paulsen），德意志晚近之大哲学家也。以西历千八百四十六年生于兰根匈（Langenhorn）。初治神学，既而专修哲学、文学。以千八百七十一年毕业于柏林大学。越四年而任柏林大学教授，又越四年而被推为哲学博士。及去年而殁于柏林，年六十有三也。泡氏之哲学为康德派，而参取斯宾那莎及叔本华两氏之说，又于并世大家若冯德（Wundt）、若台希耐（Techner），亦间挹其流也。其著述颇多，皆关于伦理学，若教育学，而以《伦理学大系及政治学社会学之要略》（SystemderEthik wit einem Umriss der Staats und Gesellschaftslehre）为最著。其书冠以序论（Einleituny），而分为四编，曰伦理学史（Umriss einer Geschichte der Lebensans chauung und Moralphilos opheie）、曰伦理学原理（Grundbegriffeund Prinzipienfragen）、曰德论及义务论（Tuzend uned Pflichtenlehre）、曰社会之形态（Die Formen des Gemenschaftslebens）。千八百九十九年纽约已有英译，而日本蟹江义丸君则于明治三十二年据第五版译其伦理学原理而冠以序论（名其原理本编、曰本论），以列于博文馆之帝国百科全书中。以限于篇幅而删其第三章之厌世主义。及明治三十七年，又改订之，并补译厌世主义章，而与藤井健治郎君所译之伦理学史、深作安文君所译之德论及义务论合之，以为伦理学大系，依仿英译删其第四编，并节去其政治学社会学要略之名焉。蟹江氏于本书中散见之文，若驳尼采主义者，若征引德国诗歌者，皆有所删削。以其专为德人，而发于他国学者，无甚裨益，而转足以扰其思想也。而又附西洋伦理学家小传于其后。今之所译，虽亦参考原本，而详略则一仍蟹江氏之旧。蟹江氏之译此书也，曰取其能调和动机论、功利论两派之学说，而论义平实，不滋流弊也。今之重译，犹是意也。其伦理学史、德论及义务论，当续译之以公于世。
宣统二年（1910）五月
蔡元培 撰
泡尔生，德国知名的哲学家、伦理学家，主要代表作《伦理学体系》。泡尔生出生于施勒斯维兰振荷恩，1871年毕业于柏林大学，4年后任柏林大学教授。其哲学观点是二元论。其教育学著作的历史影响比哲学著作的影响更大。他的《德国大学与大学学习》至今是人们认识德国现代大学的一本重要著作。
- 本书系统梳理伦理学概念、职分及研究法，批判性分析善恶正鹄论、快乐论、厌世主义等流派，论证道德非主观臆断，而是基于因果律与经验事实的客观必然，强调道德行为需符合人类生活发展的自然法则。
- 书中深入探讨义务、良心、利己与利他、道德与幸福及宗教的关系，指出利己与利他并非截然对立，道德实践旨在促进人类整体生活的完善与幸福，反对脱离实际的空谈与极端学说，主张伦理学应服务于现实生活。
- 此版本为蔡元培译本，虽语言半文半白且晦涩，但保留了泡尔生调和动机论与功利论的学术价值；更核心看点在于书中包含毛泽东青年时期的详细批注，展现了其早期哲学思考、主观唯心论倾向及思想演变轨迹，具有极高史料价值。
- 对毛泽东早期思想形成、哲学观点及历史文献感兴趣的读者，本书是研究伟人青年时期思想轨迹、理解其从唯心主义向辩证唯物主义转变过程的重要原始资料，适合党史研究者及历史爱好者深入研读。
- 希望系统了解西方伦理学发展脉络、批判性审视康德、叔本华等哲学家观点的哲学专业学生或爱好者，本书提供了对伦理学基本问题如义务、良心、善恶的严谨学术讨论，可作为伦理学入门及进阶的参考读物。
- 对蔡元培翻译风格及近代中西文化交流史感兴趣的读者，本书译本虽难懂，但反映了特定历史语境下的学术翻译特征，适合研究近代中国哲学引进史、翻译史及知识分子思想变迁的学者参考。
- 蔡元培译本语言为半文半白，句式晦涩难懂，阅读门槛极高，建议读者做好心理准备，切勿因语言障碍而放弃；若仅想获取伦理学知识，建议寻找现代白话文译本或相关解读资料，本书主要价值在于毛泽东批注而非正文翻译质量。
- 阅读时务必重点关注毛泽东的旁批，这些批注反映了其青年时期的激进思想、对权威的挑战及独特的逻辑推演，与后期成熟思想有显著差异，读者应持客观历史视角，避免用后期标准简单评判早期观点，以免产生误解。
- 书中涉及大量西方哲学流派辩论，逻辑复杂，建议结合哲学史背景知识阅读，不可断章取义；对于晦涩难懂的理论部分，可跳过或仅浏览标题，重点阅读毛泽东批注部分及涉及道德实践、社会伦理的章节，以获取实质性启发。
- 读者普遍认为本书正文翻译晦涩，学术价值有限，但毛泽东批注部分极具震撼力与启发性，展现了伟人青年时期的思想锋芒与逻辑能力，是研究毛泽东思想起源的珍贵资料，建议仅为了看批注而购买此版本。
- 多数读者指出本书不适合零基础读者直接阅读正文，因语言障碍及理论深度导致阅读体验极差，甚至有人表示抄写全书后仍无所得；但同时也承认泡尔生原书在调和伦理学派争议方面有一定学术贡献，只是译本限制了其传播。
- 读者共识认为，尽管译本质量不佳，但作为历史文献，本书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特别是毛泽东批注部分，展现了其早期对道德、社会、宗教等问题的独立思考，虽观点粗糙且具主观唯心色彩，但思想火花值得后人研究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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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伦理学者，所以示人之生活，必如何而后能适合于人生之正鹄者也。故伦理学者，位于诸术之上。而广言之，直可以包含诸术。"
- "医术者，本人身之知识，而用以发展人身之生活，使达于康强。伦理学者，本人性全部之知识，而尤注重于其关乎精神关乎社会之两部，用以发展人类种种之生活，使达于完全。故伦理学者，可谓之完全之卫生术。不惟医术，即其他教育、政治诸术，亦可视为伦理学之一部分"
- "不观诸诗乎？积章而为篇，各章之诗，虽为构成全篇之作用，而亦自有其各章之价值。伦理亦然，由诸德之组织而为至善，而有公同之价值。又由至善之分现于诸德，而各有其作用之价值。且各章之诗，得视其关于全篇主义之远近，而价值不同。种种之德，亦得视其关于至善之轻重，而次第其价值焉。"
- "培根有言：实践之规则，生于因果律。顾实践规则之所以可信，由其以因果之关联证明之，而因果之关联，必由经验而得之。如清洁、运动、呼吸新空气，宜于卫生，否则为害，非经验无以证明之。吉德有以助人类生活之发展，而凶德适以破坏之，此亦非经验不能证明者也。"
- "吾人内有其心，诚若有何事当行、何事不当行之命令，于是名之曰良心。”"
- "取自昔人不屑深求之事，以为问题而研究之，由是科学作焉。"
- "人类之能力及其生活之规则，互相类似，故常有一种程度，可以互相忖度，如同一程度之下等动物，其欲望互相类似也。"
- "惟道德律亦若是，不徒明其当然，而且明其必然者也。 夫人之所以致疑于道德律者，徒以诈伪之属，并非必不能为，而仅为不正之动作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