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天主啊！求您让我不要忘记！”

——大仲马，《基督山伯爵》

人类的复仇史坎坷而飞扬。那些报复者的形象往往在文学的重大时刻出现，基督山伯爵被囚禁于伊夫堡的地牢，哈姆莱特在父亲鬼魂显形后的黎明徘徊，美狄亚为格劳刻送去抹了毒药的面纱和金冠，而米夏埃尔·科尔哈斯则在盛怒之下放火烧掉了容克的城堡，这些角色超越时间、文化与各自在艺术创作中的生命过程，串联起任何一个复仇故事所不可或缺的关键情节：他们按照不可报复的规律报复，他们以牙还牙。

本书首先着眼于这些将报复视为母题的文化创作，随后转而关照滋养它们的现实世界。报复无疑是时代特征的组成部分，也成为社会话题的议程中心。如何区分报复与正当防卫？如果并非所有的还击都是法律所允许的，那么自卫权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无法容忍正义被剥夺的个体对罪犯施行私刑，即便不容法理，但它是否仍然具有正义的性质？而面对杀人凶手，罪刑相当的原则——“正义需要平衡，刑罚也就必须与罪行相当”——要求法律对其执行死刑，可关键在于：如何框定刑罚与罪行完全相等？人类追求正义的可能性，直到必须回答这个问题：谁有权来伸张正义？

而报复从怒火中诞生之时便已然触动心灵。“杀死满大人”的故事反映出人类在心理现实层面的杀戮欲与报复心：假如你能仅凭欲念便杀死远在中国的某个年老的满大人，并在欧洲继承他的财富，你做这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会怎么办？

最后，终结报复需要心灵的原谅。汉娜·阿伦特曾言：“人类无法原谅自己无法惩罚之事，也无法惩罚他发现无法原谅之事。”但在报复的沼泽里继续漂泊永远不是一个复仇故事的完美结局，作家们将对人类品格的希冀注入每个故事的尾声，与此同时，期待着现实世界中的报复变得和缓。

《报复》是读库“哲学系”译丛中的一种。“哲学系”译丛是一套由读库引自法国的哲学通识读物，每册围绕特定主题展开，旨在打破学术艰涩壁垒，引入哲学思考方法，触及现代文化的方方面面。每册小书都尝试以举证、思想取径与解读的方式，既探讨人类社会面临的大问题，也解决周遭生活的小烦恼；既享受思想之乐，也体验文字之美，使追求新知与热爱智慧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