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

第三章

颇有“厚度”的《嬗变》反倒不如刘纳早期的《创造社与泰东图书局》有意思。

优点与局限一样突出。有文学感悟力也有理论概括力。对文学历史分期的研究范式又带有明显的建构意味，与所谓的回到历史现场的追求有难解的内在冲突。或许只能寄希望于各个研究者站在不同视角对文学史的多重叙述。强求一本书把问题回答圆满是种苛求。而且有必要指出刘对五四文学变革、断裂感的体认是必要的，因而“没有晚清，何来五四”的无限推衍更像是在回避问题。现代文学发生学的研究仍然是一个热点，刘算是比较早开山挖矿的学者，很多话题都可以延展开来，刘自己也说知识结构在不断变化，如果再写就相当于重写了。另，刘纳老师附录的说明文字，对此书的写作和治学心路的变化，都写得清明通达。

材料还是蛮丰富的，不过总觉得有些急，或许是问题意识没有沉淀下来

整体论述框架说是一塌糊涂也不为过，作者试图从文学现象中找到某种一环扣一环“规律性”，这一认识论哪怕是放在80年代中后期的历史语境中也实在荒谬；有些论点不光缺乏论据，本身也很可笑，如338页“这才是五四新文学实绩贫瘠的关键原因：大多数作者艺术才情的薄弱与文学修养的欠缺”，刘纳就这样从一个复杂的多领域问题上滑过去了。 对史料的开掘算是比较有价值，有些部分，如关注“五四”诗人对“夜空”意象的书写不错，但罗列作品的论述方法也多少带来了一些疑问，即“夜空”这一意象是不是真的在“五四”时期才鲜明地显现在文学书写场域，它在整体作品中所占的比例又能不能支撑它成为一种“现象”，是不是也可以通过罗列大量相反的作品来抵消这种论证的合法性呢？

刘纳老师写这本书的时候，现代文学的研究范式还不如现在这么追求致密与历史化。作为上一代研究的杰出代表，《嬗变》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即便如今这样的范式已经不太可能了，但是其中的判断与感悟依然对现在有意义。那么就超越了大部分的同期著作。 第三遍重读。每一遍都有新感受。服了

临时充当男性角色的女性会得到“女中丈夫”的赞誉，当然，这种性别僭越是在迫不得已的形式下，花木兰在战争结束后对镜帖花黄，自觉而愉快地回复了女性身份，她在特殊时势下协助了男性，而在特殊时势结束后又并不对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秩序构成威胁，只要看此时呼唤“女豪杰”、“女丈夫”的人们在民国成立后对女子参政的反感就明白了。

史料丰富而不枯涩，刘纳老师个人感情介入其间，洋溢着同“五四”文学一样的朝气。二三四章将丰富的图景全面展开，尤其是给予了“辛亥”（晚清）“五四”公允的评价，尤其是“五四”，并指出了晚清与五四分而观之的原因，从她的个体感受及视角建构出发是令人信服的。前两章由于对晚清尤其是同光体，南社了解太少，看得有点累，比较部分几篇名文真是有触碰心灵的感觉。最值得一提的是后记的理论启发非常大，（尤其是和王德威的“对话”）。以及，后记里的真诚也很感动。

文学研究的史料处理和文风 值得我们后辈学生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