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机械化的中国想象

周晓虹, 周海燕, 朱义明

出版时间

2022-07-01

ISBN

9787100210928

评分

★★★★★
书籍介绍
1953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开局之年,在苏联援建的156项大型项目基础上,新中国的工业化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历史帷幕。洛阳涧西区成为新中国重点建设的大型工业基地之一,包括第一拖拉机厂在内的7项重点工程落户这里。一时间来自上海、东北、北京、河南等全国各地的数万名工程技术人员、干部和工人,挈妇将雏,义无反顾地奔赴涧西,参加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 从1958年第一台国产拖拉机东方红-54下线,到现在成为中国乃至世界先进的拖拉机制造企业集团,30位一拖人讲述的这一段将近70年的历史,演绎并呈现出中国人“耕地不用牛”的农业机械化想象。
精彩摘录
  • "对这几个孩子的安排,是两个大的一心上大专,两个小的当时认为工人是铁饭碗,所以他们没走(上学的路)。本来儿子的成绩还是可以上高中、上大学的,但经济条件也困难,当时又说当个工人就有了铁饭碗,所以他当时就上了技校。那时候对工人,尤其是大厂的工人,(待遇)好像都比别人好一些。这两个都是上完技校来拖厂当工人的,当工人后来结果不是太景气。 儿子当工人效益不好,买断工龄出去打工了。2003年,去马来西亚打工三年,回来以后还是在外打工,还是工人。三女儿在拖厂一直干到五十几岁,等于提前离岗。也是买断工龄出来了,出来可能等了十年才办退休手续。"
  • "我退休以后,厂里开始搞单位改制试点,那段时间改革力度很大,学习民营企业,允许经营层参股,搞成股份制。先由第三方来评估国有资产,在国有控股的前提下允许经营层干部持股30%~40%。领导参股可以提高领导责任心,好好经营。经营一段时间后效益不错,厂里效益最好的时候真是供不应求,只要有门路在销售处开一张买拖拉机的票,出去后外面马上就有人买,转手一卖就可以赚上6000块钱。后来我们每个领导一个月也只有批三台拖拉机的指标,很是紧张。最后国机集团说这样是向私有化发展,私人参股国有企业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国机集团不同意,就让这些领导退出来。退出时需再评估,一评估资产增值了,人家干股份拿一大块,退的时候翻了"
  • "以前的企业制度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责任问题。虽然说企业干部也好,科技人员和工人也好,都是国家的主人、企业的主人,但实际不是这样的。比如我们装配线的零件筐,工位上都有。一个铁皮零件筐,螺钉一筐,螺帽一筐,各种螺钉不一样,随便抓一个装上,装不好,螺帽不好用,就扔了。这种浪费是国有企业最大的问题。再有一个就是漏洞。机床下班不关灯,机床不停车,马达空转。我们原来的计划经济条件下,大家都认为国有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这个量很大的,你想防盗窗家家都要装,十几万的家属楼家家都装,特别是一楼、二楼都要装,后来三楼、四楼也要装,浪费太大了。另外,我们有一个阶段,没有暖气,用蜂窝煤,就是一个桶装的小炉子那种。厂里面"
  • "因为“文革”已经开始,我们是当时最后一批招工进来的。说是招工,实际上我们是亦工亦农。什么概念呢?就是我们作为农民来城里当工人,干上三五年以后还是要回农村去的。有的人因为结过婚成了家,就不愿意来,我自己没啥负担,家里兄弟姊妹也多,走就走了。我父母没什么意见,就希望把我的农村户口移到城里去吃商品粮,能去几年就去几年。我们家人口多,在农村基本吃不饱。那时都是集体化的人民公社,生产队一敲钟就上工,集体观念里只是生产粮食,但化肥等各方面都跟不上,生产力真的不行——一亩麦子能产300来斤都是好的。 吃饭就吃大锅饭,一年红薯半年粮,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红薯,吃白面馍是不可能的。红薯干、红薯面、红薯馍,吃多了成天"
  • "拖拉机厂从1953年开始筹备建设,1954-1956年开始大量进人了。1954年和1955年进的主要是管理层的骨干,1956年主要招收工人。1954年和1955年这一部分干部主要来源于河南省各县市和中南区。那个时候正是中南区调整撤销的时候,调来一批干部,都是年轻、有文化、有能力的人大部分都是行政干部,他们说这叫地方支援。第二批人就是技术干部,搞技术管理这一部分。这种(人)除了苏联专家以外,主要是留学回来的。我们的总工程师、总工艺师、总机械师、总冶金师,都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还有少量企业技术工人。我来的时候,这批工人已经到了,以上海人为主体。"
  • "1984年发生了比“和尚运动”影响更大的事件,当时人称“废止”。那年国家提出废止子女顶替制度,就是父母退休后,子女不再顶替空下来的名额进入父母原工作单位上班。所有职工对此都极为震撼,因为他们早已把子女顶替就业看成一项福利制度,子女就业完全寄托于顶替接班。单身职工反响更强烈,因为他们在农村的家里有父母和小孩,生活条件本来就差,他们又无法把家人接到厂里生活,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等退休后,有个孩子能进厂顶替接班。如果断了这个念想,他就感觉生活毫无希望了。于是洛矿、一拖等厂的职工纷纷走上中州路,举行上万人规模的游行,都手举牌子或红旗。这次风波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我还专门为此事代表一拖给省劳动厅写反映"
  • "第一台拖拉机造出来以后,我就一直从事生产管理工作。刚开始的管理制度很严格,只要是苏联人定的,谁也不能动。比如讲,工业规划确定好了怎么搞,你要改动的话,就要通过总厂批准——即使有人不听也不行。还有,生产必须按照工艺规范来做,怎么定就怎么办。技术上解决不了的,的确可以动,但是这里面也要通过技术科。这里有技术科,专门负责我们车间的工艺员。工艺员解决不了怎么办?科长就叫我来管理,我说不行,要等工艺员报了之后我再反馈给他;你科长改了,工艺员不改,那么就是他负责,跟我没关系。那时候我在生产处总调度室当主任,有阵子生产两班停产了,你班里的谁在家里睡觉,值班人把他叫醒了就回来了。那时候也可以旷点的。但是对于我"
  • "厂里1958年生产第一台拖拉机的时候,设备也没有。怎么办?只能手工敲打零件,比如说拖拉机后面的柴油箱,所以第一台拖拉机都是靠工人们手工敲打出来的。"
作者简介
周晓虹,南京大学当代中国研究院院长、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曾任国务院社会学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社会学会副会长。先后出版著作、译作30余部,发表中英文学术论文100余篇。 周海燕,先后获南京大学新闻学学士(1994)、硕士(1997)和社会学博士(2011)学位,哈佛-燕京学社访问学者(2013—2014),南京大学当代中国研究院副院长、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发表社会学与新闻学论文数十篇。 朱义明,南开大学哲学博士,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后、南京大学社会学博士后。现为中信银行总行交易银行部总经理、高级经济师。
用户评论
虽然自己也参与过这样的口述史料整理过程,但现在回想,隐去提问而将口述文本连缀成小传式文章的做法,可能还是多少有点问题。因此也觉得本(丛)书似乎少了些相关说明,比如如何提问内容,从录音到文本的删减等,附上一些归纳性、研究性的文字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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