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这不是一本让人读着舒坦的书。陈东原在1928年写下的这部著作，最尖锐之处不在于它梳理了三千年妇女史的框架，而在于它把「妇女非子」这一底层逻辑层层剖开：从宗法制下女子无人格、只能依男子成人格，到婚姻沦为「舅姑取媳妇」而非两人结合，再到班昭以《女诫》亲手为同类铸就铁锁——压迫的精密，读来令人脊背发凉。更让今日读者震动的是短评里反复出现的诘问：这么多过去了，书里写的问题似乎一条都没改善。它适合这样一些人：不满足于知道「女性受压迫」这一结论，而想看清压迫如何被一套观念、习俗、道德精密地制造出来的人。当然它也有时代局限，女权观念并不前卫，个别论断偏激，但作为开山之作，它提供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面照见当下的镜子。
作者简介
陈东原（1902—1978），中国近现代著名教育史学家，1922年考入北京大学教育系，1935年赴美留学，获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主要著作有《中国妇女生活史》《中国教育论》《中国古代教育史》。
AI导读
核心看点
- 中国首部系统妇女史著作，开创研究范式
- 梳理汉至清妇女生活变迁，批判传统压迫
- 引经据典剖析男尊女卑，揭示女性困境
读者共识
- 史料详实，考证严谨，具有极高学术价值
- 作者24岁成书，展现惊人洞察力与同情心
- 虽为开山之作，但部分观点今看已显局限
精彩摘录
- "宗法社会中有一最特殊而最不平等的观念，便是妇人非“子”。子是滋生长养之意，是男子的专称，是能够传宗接代的。妇人，不过伏于人罢了；夫人，不过扶人罢了；人就是第三者，是他人，所以妇人是伏于他人的；夫人是扶助他人的，自己没有独立性。虽然“女子”也称作子，但其用意已和男子之“子”不同。《大戴礼记》说：“女者，如也；子者，也；女子者，言如男子之教而长其义理者也：故谓之妇人。”由于这种观念，所以女子无人格，只能依男子而成人格，所谓“阴卑不得自专，就阳而成之”。（《白虎通・嫁娶篇》）女子一生的最高标准，便是嫁人了。故妇人无名，系男子之姓以为名；妇人无谥，因夫之爵以为谥：在社会上的地位如此。未嫁从父，既从嫁夫"
- "社会状况改变了，宗法组织打破了，妇女已有新生活的可能，但是为三干年历史所压迫，一下还翻不过身来。我现在燃着明犀，照在这一块大压石上，请大家看明白这三千年的历史，究竟是怎样一个妖魔古怪。"
- "掠夺婚之后，尚有卖买婚的经过。伏羲制俪皮为礼的话，虽不可信，然婚礼纳采、纳征、纳币，皆以货财为重，是尚存卖买婚之遗意。卖买婚一变而为媒妁婚，其间相去极近，女子的奴隶生活，这时业已开始了。"
- "由此看来，婚姻关系只是旧家庭的联续，并不是新家庭的创始；是舅姑取了一个媳妇，不是男子得了一个伴侣；是两姓的事，不是两人的事。所以“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是“思嗣亲”的。到了这个时候，女子的责任便专在生育上面，女子就变作生育机器了。"
- "母仪、贤明、仁智、贞顺与节义，就是妇女生活的条件。所幸他并不希望众长俱备，只要有一善可录，便是他所赞颂的。后世史书或私人所作“列女传”，多只偏重节义，拿刘向原义比起来，便觉刘向的见解，还要高的多了。"
- "刘向以后一百年，而有班昭。班昭是班彪的女儿，班固的妹妹，真是家学渊源。其夫曹世叔死后，和帝召入宫，命皇后贵人师事之，号曹大家。后又为其兄续作《汉书》，公卿大儒如马融辈，都曾跟她问业，好一个了不得的女子。可是她作的《女诫》七篇，也就了不得的压抑了同类女子了。——男尊女卑的观念，夫为妻纲的道理，和三从四德的典型，虽然是早就有的，但很散漫，很浮泛。就是刘向的《列女传》，也不过罗列一些事实，做妇女生活的标准。班昭《女诫》，才系统的把压抑妇女的思想编纂起来，使他成为铁锁一般的牢固，套上了妇女们的颈子。"
- "唐代姻缘天定的故事，无非都是说明“欲成不成，不欲成反得成”的，自有了这些故事，人们格外把婚姻的事，委诸天命，不大固执了。在妇人的心里，自然格外是乐天安命，她们自己的婚姻，她们一向就不能参加意见的，有了这些故事，不免更使安然就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皆有定数。所以，这些故事是使妇女们的生活，更倇俛更驯服的。"
- "汉代的妇女生活训海，不闻妇礼，惧失容于他们，取耻宗族。”班昭觉得，女子应和男子一样受一点教育，不过男子的教育在整威仪，女子教育，目的则在事夫；她说： 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义理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数乎？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学至矣，独不可依此以为则哉？（《夫妇篇》）从此可见当时社会是不要女子读书的，但班昭主张，在十五岁以前，女子应和男子一样的读书，不过他们读书的目的不同罢了。我们认清，女子读书的目的，惟在“事夫”，二千年前我们初有女子教育时，就这样规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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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作者24岁写这种作品，马克思28岁写共产党宣言，24岁的我呢！？
看了特别长一段时间，每次翻这书都不高兴，读起来有一种无力感。总体遵循“压迫-再压迫-继续压迫-逐步解放”的规律，最后两章才看出一点进步的味道。也正是在最后两章，作者暴露出了很强的时代局限性，还有他的男性身份与女性认知的鸿沟。书中所涉及的观点，算是当时最先进文化的认知。以今天的眼光看，落后之处实在不少，常有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不能算作者的错，这是长期浸淫在父权社会里时代的局限。一百年后的人看我们，同样会觉得我们观点落后。
该回中国妇女研究的历史脉络中反思当下的女性研究了。
比想象中好很多，研究价值极高，作者对女性历史像对待正史一样的态度令人由衷佩服，此态度比文章更甚，加一星
四星。半星为此书的历史地位（中国第一部系统的妇女史著作，出版于1926年），半星为作者的少年天才（24岁著成）。时代所限，缺陷其实很明显，许多观点在当下恐怕只有思想史的价值。比如，名为“妇女生活史”，研究对象却仅限于历朝关于妇女的论述：如果无视商品经济、生产技术等进步，只关注文学和学术，很容易得出一代不如一代、明清不如先秦的结论——弱势群体能够“叫苦”本身就是他们境况改善的表现。又如，只关心男性的压迫，不发掘女性的抵抗（书中唯一抵抗就是“善妒”），忽略了女性的能动性。再如，将女性问题和娼妓问题混同，甚至以娼妓问题替代女性问题，无视女界的阶级、良贱阶序。对其缺陷，书末李志生的评价很得当：“而这样一种压迫-解放的二元模式，忽视了理想理念与社会现实之间、男性视角与妇女自我认同之间的差异。”
中国历代女性社会地位之演变，当代女性人人值得一读！
有见地，有启发。
礼教与宗法愈深的加害，女性应作为人生活在社会中。
可惜粗浅了些，少了些更生活些的考证，立意还是受锢于时代了。
陈东原先生本愿以此书让世人认识到旧道德的假面，但又深深地感到“要以区区这一支秃笔去撼动顽固者的脑经，我是失败了罢”。何其悲凉。八十余年后的今天再看，顽固者的脑经依然顽固代代相传。
“人就是第三者，是他人，所以妇人是伏于他人的。”完美对应波伏娃“他者”的观点。可见世界无论怎么运转，妇女的处境仍旧艰辛。太多封建的教条，太多哀切的诗词，太多心痛的角落。他们总是看不惯她们自立自强的，但她们总是会变得更加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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