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介绍
收入《老狗奈罗》、《懒猫马戈》、《边界小村》、《还乡》等26篇短篇小说。
精彩摘录
- "很久以前医生就告诉过他，拉格尔的病已经无可救药。倒霉的彼得罗像个海上遇难者进行最后挣扎一样，决定把病人带到蒙德隆斯，向圣约翰·巴蒂斯塔求助。安娜·罗莎一一不论法术如何，她毕竟是当地唯一的巫师一一曾明确地说过，只能由彼得罗一个人陪她去，路过每个十字路口时都要撒盐，随后念一遍她教给的祈祷词，并且要带着疯子围着教堂前院转十圈。彼得罗本不轻信巫术，又惧怕上帝，所以先是在宗教范围内尽了一切努力，而且多方求医。鉴于毫不见效，他才决定去试一试那神奇的巫术。"
- "“我好了，你尽管相信……” 打从得病的那一天起，妻子说话从来不曾这样清醒、自然。并且这种情况出现在谒拜神庙之后，丈夫当然就相信是神力显灵了。 “好，你下来吧。” 他拉住牲口，解开绳索，向妻子张开手臂。 疯女人从鞍子上下来，松松筋骨，不慌不忙地走到桥上。但是，丈夫还没有来得及阻拦，就看见妻子往下一跳，带着张开的裙子飞下了悬崖。 “魔鬼！”这句咒骂是在向丈夫告别。 “魔鬼……”立即传来回声，带着轻蔑的嘲笑。 尸体落入深渊，不见踪影。彼得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张着大嘴，蒙了。雪又下起来，骡子耷拉下耳朵。"
- "“这是上帝的意愿……”倒霉的丈夫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仿佛以此和这场灾难一刀两断。 他的绝望不能用成规定则表达，成规定则往往缺乏人类真正的激情。被动地承认造物主的旨意无法减轻他心中的苦痛，他只不过逆来顺受地遵从主的裁决罢了。他竭力挣扎过，但最终还是输了。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也许永远不会明白。他是耶稣的可怜的臣民，在世上屡遭失败和磨难。命运之神以他的心为烛台，把他的幻想和希望当作烛芯燃烧殆尽。这算公正还是不公正？ 他似乎想听见死者亲口回答，伏在深渊的边缘。"
- "“拉格尔！” 四周安静下来，彼得罗发出一声撕心扯肺的呻吟。 “拉格尔！” 深渊传回这声呼唤的变了调的回音。 他昏头胀脑，在忠于爱情和义务之心的驱使下，糊里糊涂地想走下峡谷。但是，刚走了几步，就跌跌撞撞，险些掉进可怕的坟墓。雪盖住了一切，每寸上地都是危险的陷井。"
-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彼得罗呆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虚幻缥渺，置身其中难以找到真正的现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骡子是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生灵。他像个梦游症患者，鬼使神差地骑到牲口背上，任凭它走向何方。 到了圣德帕诺亚，他才被松软的雪地上留下的另一桩残暴事件的痕迹惊醒。"
- "女人再也站不起来，奄奄一息，躺在牧人久不光顾的畜栏旁边，肩上有个血糊糊的大口子，那是狼扑到她背上的时候咬的。两只手的关节已经断开，身上到处是尖利的狼爪抓破的血印。人还没有死，顽强地喘着气，但毫无活下去的希望。 在彼得罗混乱的思绪中，身边血肉模糊的女人变成了逃出深渊、静静躺在地上休息的妻子。他满怀深情，看见疯女人进入了永恒世界，生活得幸福、安详。突然，妻子死去的悬崖成了耶稣遇难地，伴着她发疯的一个个黑夜和让人提心吊胆的一个个白天升上了天空。现在，妻子可怜的肉体和灵魂至少可以安宁了。以疯狂争得的安宁是任何力量再也打不破的。 启示之光使他醒悟过来，把刚才以为仅仅是命运之神暗中注定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
- "他感到越来越不中用了。连头也抬不起来，只好慢慢腾腾地躺在地上。浑身瘫软，就这样直挺挺地躺着等待吧。好在已经向所有的伙伴告别，心中无牵无挂。他曾目睹过别的动物死去，现在自己也要体面地离开世界了。"
- "这个名字就像套在脖子上的金属 链一样，归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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