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的风云,即使有泪水,也早已随风而去,随云蒸发。我想,我那张脸上,已经开始浮现五百年的沧桑,我的脸上写了一个奇大无比的瑶字,那瑶字如老巫师脸上的星星花开,如猎狗们奔向雪花的身姿,更像阿爸那杆神奇的老铳……
主度师是一个年龄与盘庚差不多的老者,身着黄色长衫,一脸肃穆地望着另一个度师将那挂了三个杯子的青皮竹竿朝他递过来。盘庚抖了抖有些稀疏的眉毛。主度师将三盏品字形的灯一一点燃,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盘庚知道,此刻自己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年。
这原本是盘庚十六岁时就该举行的一场仪式,可他现在已经七十好几了。他在略带惶恐中进入这场仪式时,心里弥漫着一阵又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他甚至有些恍惚,难道他到现在才开始成人吗?没错,在他们瑶族人看来,只要没有举行过这种度戒仪式的,就被视为没有成人。哪怕到了七十几岁,哪怕满头白发,老眼昏花,儿女成群,可依然不算成人。就是死了,也会因为没有取得戒名,既不能通神,也不能列入瑶人的族籍。
他突然觉得非常奇怪,如果从今天开始自己才算成年的话,那么中间那几十年的光阴又到哪里去了?那些光阴……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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