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 禪學講話的封面

禪學講話

日種讓山

出版社

東大

出版时间

1991-04-01

ISBN

9789571903811

评分

★★★★★
书籍介绍
從印度佛教到中國佛教本書收有十四篇學術論文,討論的主題是佛教從印度到中國的轉變和發展。中、印兩國的佛教雖是同一傳統,但是歷史命運不一:佛教在印度衰亡,卻盛揚於東亞。這一強烈不同的歷史命運,原因何在,變化過程如何,正是本書要探究的主題。作者從文化比較、對學術的態度、戒律儀式、宗教文學、禪宗形成過程的思想及歷史,中國高僧對印度佛教的傳承與改變等,都有專題研究。 文中對近世中國佛教問題,以及此一古老傳統與現代社會的關係,亦有啟發性的討論。這些問題,有的是前人提起而未深究,有的則利用新的資料,有的從新的角度觀察,有的採不同的研究方法。這一文集的出版,對佛教傳統、中印文化比較研究,佛教 現代化問題等,都有參考的價值。 譯者序 永嘉大師證道歌有云:『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不滯空』。這個「定慧圓明」,原是宗說一致的直徹橫貫的諸法的底源;得之者,數家謂之爲「大開圓解」,宗門謂之爲「撞著自家面目」。研數參禪的人,不能把握到這個,則宗成野狐,敎墮數寶,是佛寃家,爲魔眷屬。 試看從上諸祖,宗匠敎家,莫不頂門獨露隻眼,定慧圓明,透視自家面目,然後出其緖餘,爲人解黏去縛,判釋經論。故提示宗乘,施張敎網,是護持法門接引來學邊事,說實說權,用棒用喝,皆不得已而爲之。予嘗謂:我家得有通達三藏的法師,宗門方有透徹三關的知識,宗門若無提持正令的作家,敎家必多冒登獅座的野干。時至今日,正法云遙,野干競鳴,野狐橫行,佛祖慧命焉得不喪,法門勝幢怎能保持不辱,悲夫! 卽如專語宗門所謂之禪,原爲整個佛教共同的慧命,不僅止於戒定慧之「定」爲已足,實卽上所擧之「定慧圓明」無欠無餘之一物。中國禪宗,著重參之一字,於是發展成別樹一宗。試看曹溪慧能大師爲止之所謂禪,固與敎家同一鼻息;語不踰義,行不越規,傳持佛法慧命之禪匠敎家,所莫能自外。可是自曹溪以下的宗門,禪的理論和機用,益益發達,別闢蹊徑,接引來學,雨棒雷喝,豎掌擎拳,幽言嶮句,削壁懸崖,大有非個中人莫能問津之概 。雖然在禪宗固可自立其崖岸,樹其「教外別傳」的旗幟,但在普遍攝化,接引眾機,直指成佛一著上,於鈎章棘句的無意味公案下,已非多數人所能赤體擔荷矣。宗門既標榜其「敎外別傳不立文字」的旗幟,如臨濟說的「菩提湼槃如繫驢橛」,「看經看教亦是造業」,這些話都是標出禪的最高峯,是「於生死岸頭得大自在」的境界;可是末流所至,不唯輕視經典,甚至目經典爲寃賊,終於拋卻整個佛敎共同立足的基礎——經典。兼橫施以銳鋒硬語,無所憑乘,絕卻初學入德的坦途;遠不若硏敎者尚有經論可依傍,摸索句義,漸通道妙也。故中國之佛敎,元明以降,尙不乏抱殘守缺之敎家,而禪宗則每下愈況,滅卻人天眼目,喪我兒孫,豈待今日叢林裏聚頭喧喧之瞎驢邊乎! 「臨濟兒孫徧天下」,我們萬不能漠視了這句口頭語。以今日全國的寺院言,百分之九十九爲禪宗兒孫所盤據。他們雖於禪是莫名其妙,可是一翻閱其剃派法系,何一莫非禪宗兒孫。就是大江南北的叢林,仍隱然保持著禪的流風遺韻,掛著「陸槁薦」似的金字招牌。唯以正令不行,源頭涸竭,不但禪道無人,且更影響及敎下,盡成顢頇之輩。 如果說要重興今日中國之佛教,不得僅以研究經論爲止境,尤須提倡從上諸祖所植下之根深枝繁最上宗乘的禪,以眞參實悟的實體驗,使佛教的法身再生,慧命復活。 一說到禪的體驗,這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境界,所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的自悟自證法門,商量問答,已落剩語,講學義解,更纏葛藤。想用理論來提唱禪宗,會遭眞禪和子所呵斥,假作家所排擊。然予曾竊思之,間重思之,與其一任盲禪的胡說八道自誤誤人,不若寧蒙文字禪之譏誚,從傍顯示以禪之所以爲禪之規範,俾有目者共循坦道,以進於無言說的境界,完成其超佛超祖的無上法的人格。蓋文字本身,原無死活,觸目大地,形形色色,何一不是殺人劍、活人刀,都是天地間之眞文字,豈得專指尋行數墨爲文字?卽如「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固是個死漢,非關文字;「言下頓悟,句前默識」,雖是過量大人,亦何曾離乎言句之端的。纒文字縛,自是低能兒,陷公案窠臼,也是打爹罵娘之徒。 當人本分,原不滯住於一物,盲修瞎練,念念攀緣流注,都轉成名言種子。與其瞎蛇鑽死洞,不若示以方便文字,扶之以几杖也。當此劫火洞然,沸石流金,人世自造之苦惱益甚,唯有宗門一劑藥,足以回逐影迷頭之狂疾,非僅以起法門之沈疴而已也。然求之於古德著述,千七百公案,都是沒柄鐵鎚,初學人徒滋螢惑。現代宗門出版之奇乏,十足地反映著禪風之寥落。近讀日本日種讓山先生所著之「禪宗學」,在國內宗門絕糧之今日,實具有譯述介紹之價值。按年來日本佛教之出版物,禪宗新著亦不少,但不出如下之三例:一者過於板起學者面孔,引經據典,以歷史眼光,實行解剖祖師之屍體;次者拈題解話,絮絮不絕,類似長舌婆娘,表示出博達的架子;更下者把明心見性含靈同具向上之一竅,緊束成唯以訓練舉國國民殉國之精神。「禪宗學」一書,於上例之傾向不甚濃厚,本宗門之見地,益以現代治學的方法,於全書十萬言中,橫溢著祖意禪機。若站在教學的立場說,這書允爲有志習禪初歩契機之良師益友。全書分前後兩篇:前篇著重在明示禪的宗旨所在,亦卽純禪之面目;後篇著重在解釋古人公案,於高喝硬棒下易挖出禪的本色,亦卽活機縱橫權變無方的禪的作用。 中國禪宗,胚胎於釋迦菩薩樹下之正覺心,淨化了印度數千年哲學之思想,傳至中國,經過漢、魏、隋、唐,垂近千年之陶冶,融攝了孔孟老莊之玄理,產生出世界無比類的禪宗。這個「說爲一物卽不中」的禪宗,若體究其眞相,可說一切學術,皆自此誕生。就中國隋唐以下之一切文化言:若美術、詩歌、實踐倫理、道學玄言,那一種不深深地飽吸著這橫貫著中印文化的禪的巨流。眞所謂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莫不淵源於此也。如果自己承認是個道地的中國人,對於這具有特色的宗門,最低的限度,也應該求得相當的認識;至於方袍圓頂的出家兒,要不浪費施主的鹽醋的話,更不可打失了自家娘生面孔也。本書對於這個提示,我相信頗有幫助。 三月間,應焦山定慧寺雪煩方丈索初監院之邀約,小住月餘,譯成全文,且提出數章,爲佛學院同學講說,聽者頗感興趣,一掃向來講學沉悶之空氣。故本書卽充作學院之課本,亦殊適宜。雪東二師,且促爲付印,得黃大東居士之力總其成,靜安寺德悟方丈,撥冗專任校對,更得李嚼霜居士任最後校閱,訂正謬誤處不少,私心殊引爲感激無已。 校印將竣,弁此蕪辭。所冀少林老梅,重發幽香,腥風血雨,變爲慧日慈雲,大地眾生,盡霑拈華之一枝春也。 民國三十二年九月 在上海西竺寺 永嘉沙門芝峯 譯序 序 老友芝峯法師譯禪學講話,正在付印中,我剛自廈門來客居海上,同居西竺寺。一日出示所寫序文,說是能替他加些什麽意思?旋又把書的內容介紹了一遍,要我給他寫一篇序。自念近年來獨居島上,久與硯田絕緣,還能寫所謂文章麽?後來乘德悟和尚校對之便,獲讀本書各章的原稿,當我正翻開「禪的風格」讀下去時,手民走來要去,使我髣髴若有所失。然而我雖未竟讀全部原稿,卻引起了許多的興趣。好在本書是禪學,而且是講話,不妨讓我來嚕囌述之。 我初出家從崇慧上人,蒙啓示禪宗的意味,幷閱讀各家語錄,後來雖然從事文字上的探討,迄今二十餘年,並未忘記當時那個深刻的印象。在我出家的附近,若石霜,道吾,楊岐,雲岩,都是唐代有名的禪宗道場。在千餘年後的今日,雖無當時那個盛行的禪風,而老祖遺留下來的古規迹象,與手記在語錄中的公案話頭,還時有人在應用著。如潙山在石霜座下踢倒淨瓶的故事,如趙州破衲七斤半的故事,如庭前柏樹子,如狗子無佛性,如德山見老婆子點心,如悟也三十棒,不悟也三十棒,如見流水悟道,聽擊竹明心,甚至連那個「郞有心姐有心,那怕山高水又深」的滑稽悟道機緣,都可以在一般年輕出家人依著老和尙在柴堆上晒日黃的閒話中聽到。當他們說出一個故事或話頭時,甚至連他自己也不了解,可是聽的人卻津津有味也。那時,我爲了這個,去過南岳山參訪善知識,也去過江西參訪靑原百丈的道場。在潙山參寄雲長老,他是金山高旻的老首座,也在鐘南山住過茅蓬,他是禪宗有名的宗師。我見他時已七十多歲,因爲我年輕,僅對我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後一年潙山被匪燒了,匪把他背了出來,移住長沙鄉下一個小廟裏。那時我在嶽麓山佛數模範佈敎養成所,在一個嚴寒徹骨的多夜我去見他,僅一名十二歲的小沙彌相侍。那晚上我陪他在爐前烘火,問及德山見老婆子點心的話頭,我說:假使問老和尚當怎樣?他手上正拈著火鉗,在爐沿上敲了一下,我睜大了眼睛望他說:不了解。他說拿過來吃了就得啦。這個意思我費了長時間的追求,等在下面再說吧。 禪宗是中國佛教的重心,也可說是佛學的實踐。我們現在祇看見佛教許多無謂的儀式,都是失去了意義的,甚或有的是庸俗學者們藉端作僞。然而在當時——隋唐宋——卻是最實踐的。今日全國所有的大小寺院都題上某某禪寺,便見到禪宗是如何地普遍了。我國最初譯出的佛經就是禪數,一直到達磨東來,雖然有許多大乘經的譯出,在文字上探討了大乘佛學的最高理論,而內部的實踐工夫,還是在世間禪,或出世禪之小乘領域的。正因如此,始從達磨唱出一種「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禪。就整個禪宗來說,或者在達磨以前可稱爲禪學時代。 「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這全標明了禪的工夫離開一切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所達到的目的又是何等簡易卓絕。自達磨傳至六祖慧能大師,已是禪風滿天下。這時北方雖然尙在講教,但亦無不在禪宗鎭攝之下。就整個禪宗來說,從此以後方可稱爲禪的時代。由元朝直到淸末祇能稱爲禪弊時代。這幷不是抹殺教下,從禪宗全面看來,的確是如此的。然而禪宗的工夫究竟是如何?我未做過參禪工夫,自然說不出什麼。且時至今日,宗師不作,指示印證乏人,縱許是用一番死工夫,終不免落於盲修瞎練。因爲禪是不立文字,敎外別傳的,苟仍從咬字上得來,不免「以他人知解,塞自己悟門。」縱許你是開了圓解,讀通了語錄的公案話頭,也是如來禪,知識邊事,便不是祖師禪了。爲了這個,竊嘗思之,禪宗在今日實在是不可能,因爲沒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導師啊! 固然,達磨授法二祖慧可大師,說有楞伽四卷,可以印心。五祖傳衣六祖時,亦有投以金剛經的故事。可是到了六祖以後,禪風大行,便盡力排斥文字,甚至不惜指大藏經爲糊窗門紙,這是何等大膽的說話。看當時的學者們用功,多是在宗師前領取一個話頭,晝參夜參,搬柴運水,都不離這個。據一般老參師說:參禪的工夫有如貓捕鼠似的,不是疑,不是不疑,所謂「小疑小悟,大疑大悟」。可是這個悟了的境界,必須一位有了見地的宗師來印證。所以禪宗的工夫切實地說來是有三關的,學者們從看話頭起,如何是破初關,如何是破重關,如何是透三關,都要有一位宗師在傍指導印證。古來的宗師對於學者參扣,總不離與奪二門。華嚴經的善財童子,行腳百城煙水,似乎都是與門的,而禪宗卻多用奪門。試看語錄中記載,一個學者「三登」「九上」,參遍了諸方的宗宿,總得不著一個回答「是」,不怕你是三反四復的去參一位宗師。就在這個長時間的行腳中,使你的意識分別磨練得桶底脫落,直至最後的「啄啐同時」;乃能許你呼出一口氣。依這樣說來,禪宗的工夫是完全要有指導的人。在諸方宗師指導一個學者,都由各人自己的見地,是不約而同的站在一個恰好的地位上。什麽叫破初關,什麽叫破重關?學者自己是不知道,唯在宗師見地的默許中。 如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師不爲說指問智藏,藏復指問海兄,海兄卻推說:『我不會這個。』僧復擧問馬大師,師評曰:『藏頭白,海頭黑。』這與庭前柏樹子的答語相似,不過指出現前的一種絕對境界,在語錄中這樣的說法頗多,並沒有什麼次第淺深。如前面說的寄雲長老答我婆子點心的話頭,也與此相同。若百丈問大潙,『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潙山云,『卻請和尙道』。丈曰:『吾不惜爲你說,恐喪我兒孫』復舉問五峯,峯云,『和尙也須併卻』。丈曰:『無人處斫額』。復擧問雲岩,岩云:『和尚有也未?』丈曰:『喪我兒孫。』這便有點次第了。又如龍牙問翠微,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都祇叫把過禪板蒲團來。待把過禪板蒲團去了,他們便打。龍牙說,『打便任你打,卻無祖師意來。』這便墮於「死水裏不藏龍了」。還是龐公一家人說的好,龐婆說,『難難,十碩油麻樹上攤。』寵女說,『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寵公則說,『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倦來睡。』前一個是正在精進做工夫的樣子,中間一個是有了些悟境的話,後面一個已是無事道人,處處都是現前的絕對境界。這其中可以分明看出工夫的次第來。總而言之,禪宗是要有宗師指導,與其他各宗的工夫不同。依這樣說來,今日既無明眼的宗師,所以我說禪宗在今日是不可能也。然而不妨再從另一方面探討。 前面說過,達磨東來之前是禪學時代,就是說,那時蘊蓄了極豐富的義解,須要有禪的工夫來實踐。這並不是說義解就不實踐,不過總似乎有點挨門傍戶,不如禪的實踐來得一絲不掛地乾脆。這裏更可看出中國獨創了禪宗,並不是無背景可尋。此後經過了唐,宋兩代,切實說來,中間是禪敎並行的,而禪風卻是獨盛一時。自宋末至有淸一代,義解不行,而禪宗也就成了目不識丁的啞羊僧。這樣看來,無有高深的義解,決不能産出禪宗。換句話說,義解是禪宗的先驅,故一切義學皆可稱爲禪學也。 今人的知識異常發達,這是事實,在世界各國莫不如此的。爲了這個緣故,世界所有的宗教都拋棄了他固有的儀式,分別發揮一種較深的理論來做基地,或者硬把社會事業拉進去,以爲應時之處的維持門面的方法。佛教不了解這個意義,一方面禪的實踐既成了過去,而所餘下來的那些啞羊僧,還在高唱著學六祖大師不讀書。一方面提倡一種單調的念佛,盡量剝去了日常精神的溢力,使得整個教團都死沉沉地,祇看見許多僵了的人生表示要離開這世界。就國家方面來說,一個宗敎與國家民族是最有關係的,六朝隋唐間的佛教盛行,民族精神也就積極向上。元明以後的佛教萎靡不振,降及清末可說是宗風掃地,而民族精神也就消沉殆盡,幾於滅亡。切實地講來,佛教徒能不負一部分責任麼? 再看日本佛教,從我國傳去,漸漸發展成立各宗,做了日本文化的重心。由親鸞上人別開淨土眞宗以來,表現於社會事業方面特地見長,人或謂日本佛教之所以發達全在此。然而切實考察起來,這種表現,或者適應時代要求,及國家民族的需要,是不得不如此的。試看世界各大宗教,在十五世紀的表現如何?在今日的表現又如何?便不難想像而知了。而日本佛敎的正面並不在此,祇要一讀日本所刊行的佛典,便知道他們在文化上是如何的努力。除開我國散失了的佛典都在保存著,千餘年來,日本人的佛典著述,眞是汗牛充棟。尤其是在了解大乘佛學的理論方面,能應用到一般文化上去,無論文學,哲學,社會教育,乃至一篇小品短文,都可見到一種精闢的理論。這些理論,都從佛典中得來,這是日本文化與西洋文化不同之點。大抵可以這樣說:日本先有了高深的佛學,後來又吸收一種科學文化同時發展,成功爲現代的日本文化。在明治初年把佛敎與神敎分開,使佛敎的高深理念,成爲全國民的宗教信仰。在今日一般佛教徒的信仰看來,他們的信仰與中國人不同——最少也有一部分不同,並不是信仰任何一種神或人格,——他們也信神,似乎是站在傍位的。中國人卻不了解這點,把他放在正面,是大大的錯誤——而是總合宇宙人生的眞理。一個人必信仰這眞理,然後人生始有意義,同時對於現實假我便肯放鬆些,便能犧牲,便能積極向上。這種事實,祇要你踏進日本的國土,都可以在社會方面,或一般的國民身上看出來。 論到日本的禪宗,有臨濟,曹洞,黃檗各宗派。但從事實說來,如中國唐時的禪,從看話頭的單刀直入做工夫,恐怕是從來就不曾有過。後來隱元禪師到日本,開了現在日本的黃蘗宗,禪堂式的禪宗工夫或者在這時始有。我也曾看見一兩處有禪堂的設備——限於時間未去黃蘗山,頗爲遺憾!——且有人在面壁坐禪——日本坐禪,依達磨 式面壁——但這些都是形式上的模仿,說不上實踐參禪。但是日本的禪學確實頗發達,從一般的著述方面就可以知道,尤其是關於語錄的研究,可說是不遺餘力。如本書的內容充實,說理透闢,極盡了文字的能事。加以譯者鬆動流暢的譯出,對於禪學的裨益殊非淺鮮也。不過文字總是文字禪,任是如何鞭辟入裏,味道總覺淡了些,喚不起學者們那種四十年坐破蒲團的堅實信念,那末,就是不具足所謂禪的風格吧。依這樣說來,日本的禪宗都是從文字上入手,從文字達到最深處的妙境,獲得實際受用的,或者大有人在。而今日日本佛教的重心亦可說建築於此。 民國初年以來,我國士人研究佛學的頗多,法相,三論,禪宗,都有人研究,可說盛極一時。但迄至民國十五年止,聲浪漸漸地息了。且研究的多在家居士,出家人是最少數。後來佛學院蔚起,入院修學的人雖不是少數,但多是入門而已,並未做到深一步的研究。今日更是寂寥無聞,亦可悲矣!前面說過,禪宗在今日爲不可能,日本從文字研究起,卻蔚爲佛教大觀。吾人果能從文字研究起,然後放下所知,實踐禪宗工夫造成一種禪的風格,以復興前代的禪宗,則有待於來哲也。 枯木 於滬上西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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