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诗话 冷斋夜话

这并非一部体系严密的诗学专著，而更像一场北宋文坛的酒后闲谈。欧阳修以笔记的松快笔调，随手采撷诗坛边角料——遗闻轶事、某类诗作的褒贬、对写诗之道的随性之论，间或盛赞梅尧臣、韩愈。真正耐读的，是《冷斋夜话》里那段对照：秦观谪雷州，诗里「安得此身如石，一时忘了家乡」，字字酸楚；黄庭坚谪宜州却「殊坦夷」，笔下透出闲暇；至东坡一句「所欠惟一死」，英特迈往，不受梦幻折困。同是贬谪，三种境界高下立判，诗风即人格，信非虚言。它适合把诗当作故事读、又愿从只言片语间咂摸宋人胸襟的读者；若指望系统掌握诗学理论，恐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