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生性羞涩,交往、年纪和游历都未能使我颜厚心冷;但我却有一份中庸之性,是我在别人身上很少见到的,那就是对于死亡,我是羞耻甚于恐惧。它是我们天赋中的瑕污和耻辱,能在转瞬之间,使我们形丑貌陋,从而惊吓我们的密友、发妻和子女。地里的飞鸟和走兽,以前出于自然的恐惧而听命于我们,如今却完全忘记了臣道,并且啄食我们。每念及此,我便心中飘摇,真想沉没于深渊,省得死去被人看到,让人怜悯,受那些惊异的眼神,也省了他人再有说道: Quantum mutatus ab illo(你变得不像他了!) 这倒不是说我为自己的五官四肢而羞耻,或责怪大化手拙,做坏了我的某一肢体,或是我自己不够检点,染上了某种羞于启齿的"
"我担心的并不是交游无类、受别人的传染,而是我自己的腐坏。是我身体里的暴民们想把我毁掉,是我再给自己传染着病菌;那个没有肚脐的人,仍然活在我的身上;我觉得这颗原始的大疮在溃烂,在吞噬我;因此,Defenda me Dios me(主啊,请把我救出于我自己吧)便成了我祷诵中的一部分,也是我寂寞人外、幽思独想时的第一道声音。没有人是孤独的,因为人人都是一个微型的宇宙,一身之内涵盖着大千。Nunquam minus solus quam cum solus(独而不孤/不孤唯在独)……即便身处荒野,人也绝不是孤独的,不仅由于他自己、和自己的思想为伴,还因为他身边有魔鬼;每当我们孤居此处时,这个匪首就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