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性别

[美] 贺萧(Gail Hershatter)

出版时间

2017-04-01

ISBN

9787010167817

评分

★★★★★

标签

历史

书籍介绍
这本书最锋利之处,不在于它讲述了什么,而在于它不断追问:这些讲述是否可信?贺萧面对72位陕西老年妇女的口述,并未把它们当作还原历史的现成素材,而是反复审视记忆如何被当下处境重新塑造——妇女按孩子出生的生肖标记时间,却记不清集体化的事件;她们在讲述中不断调整自我形象,以“好女人”的美德来理解自己的过去。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方法反省,让本书超越了普通的妇女史。它适合那些不愿被“伟大与苦难”这类轻飘飘的概括所安抚的读者:当历史的书写者把农村妇女的缺席、纺织、接生、养家一笔带过时,这本书逼你重新看见她们如何在公共与私人的夹缝中,既被国家塑造,又主动地讲述、隐瞒与自我发明。
作者简介
贺萧(Gail Hershatter),曾求学于美国汉普郡学院、中国南开大学、美国斯坦福大学,获斯坦福大学博士学位,曾任美国亚洲研究学会主席,现为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历史系自身讲座教授。著有《天津工人,1900-1949》,《个人的声音: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妇女》,《危险的愉悦:20世纪上海的娼妓问题和现代性》,《中国妇女在漫长的20世纪》,《记忆的性别:农村妇女和中国集体化历史》等。
AI导读
核心看点
  • 开创性以性别视角切入中国集体化历史研究
  • 基于15年口述史,记录72位陕西农妇真实人生
  • 揭示农村女性如何通过劳动获得社会地位与自信
读者共识
  • 口述史料扎实,生动呈现了被忽视的女性历史
  • 深刻揭示了集体化对妇女家庭与社会地位的影响
  • 虽有个别删节遗憾,仍是该领域极具价值的著作
精彩摘录
  • "记忆不是“真相”的储藏室;正如法国历史学家雅克·勒高夫所说,记忆不只需要建立印迹,还需要对这些印迹进行重读。随着叙述者活跃地创造新的意义,记忆似乎也在任何需要的时候被重新创造。必须不断地重新排列人们对所记得的事情的理解,记忆的色彩才有可能会改变。每一种叙述都会带来遗失,因为当记忆被再次开启和重新放置时,它已经远离了感官经验和讲述者先前对一个事件的理解。然而与此同时,每一种记忆都是一种创造——未必是全新的发明(尽管也有),确是过去的事件与现时的特定情况汇集的产物。亚历桑德罗·波特利写道,对历史学者而言,口述资料的价值“不在于它们保存过去的能力,而在于记忆所能引起的变化。这些变化揭示出叙述者如何企"
  • "“解放对农村妇女而言,是一场进入此前被禁止的社会空间的运动。 从这些层面上去界定解放必须做的,是忘掉女孩和妇女们已经是在公共空间里这样的事实,也必须忘记她们并非是由于政权的更迭和国家的号召才突然出现在公共空间内。诉苦的模式强调了以阶级为基础的苦难和剥削,却没有突出以下这些方面:男人的缺席及其同灾难之间的紧密联系,妇女在家里从事的劳动,如果不是妇女纺织许多家庭就无法交税这一事实,妇女们为了不饿死,外出去干农活、卖东西、工作、乞讨、逃避、躲藏或者被卖的频率有多高。陕西妇女一直以来都是农业劳动者和经济贡献者,但这一事实被排除在这种强有力的新国家的话语之外。最终,这一事实即便没有淡出个人记忆,也淡出了"
  • "妇女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记忆:按她们孩子出生的年份标记时间,这些年份则是依照十二生肖(鼠年、牛年等等)来排列的。我们没有从男人那里听到这样的记忆方法。妇女们搞不清或记不住集体化时期的事件,却能准确地说出她们每个孩子出生那年的生肖。"
  • "妇女们强调的一些品质——勤劳、能干、能够灵巧地处理人际关系——都借用了“好女人”这一持久的文化概念,虽然这些品德发生的地点和社会场所都不再限于家庭中,并且还可能被用于服务集体。"
  • "整个集体化时期,妇女被敦促外出到地里劳作,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渐渐地,她们发现自己不得不这样做,以挣取足够的工分来养家。在家中,她们被告知要促进和谐的家庭关系。然而,除了那次短暂、灾难性的集体大食堂的试验外,家务劳动仍牢牢固定在家里,只是偶尔才在国家文件中被说成是注定要在共产主义的未来消失的残余。"
  • "在精心叙述自我在集体化时期的形象时——诸如她们曾是怎样的人、如何对待他人、别人又是如何对待她们的,等等——她们经常讲到怎样才算是一个好女人,以及作为一个好女儿、好媳妇、好妻子和好母亲,应该如何得体地处理和家庭成员的关系。她们最经常挂在嘴边的美德就是勤劳、注重和谐的社会关系、能干——这些都与一个妇女干部或者劳动模范该有的品质相合。但是政治上并不那么活跃的妇女也把这些品质纳入到对自我的描述中去。在搜寻故事和讲故事的语言的时候,妇女通过陈述那些明显不同于男人品行的美德来界定自己。"
  • "她们的记忆可能是短暂的,注定很快要消逝,每一次在一个已无法辨认它们曾经重要性的当下被讲述,这些记忆引起的共鸣都不一样。在巨大的冷漠面前,老年农村妇女们在当下讲述的故事变成了一种“顶撞”,一种对具有社会性别特征和指向的记忆的公然肯定。"
  • "“一个生于1912年的女人说,她每天白天裹脚,晚上就在被子里偷偷地放脚,最后因为这种做法被打。还有一个晚20年出生的女人回忆说,在她母亲认为裹脚很痛苦让人无法走路,因此拒绝帮她裹脚后,她曾试图偷偷自己裹脚。”"
目录
中文版作者序
导言
记忆所在之处
缺失的历史
研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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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就:作者公布了全部译文的PDF文件,可查阅。
20170808/PC/evernote 贺萧教授个人网站上的版本把所有删减用红字标出。
真是兴女人苦,衰女人苦。17年就读过了。这本书是研究毛时代农村妇女的必读书。
口述史是完全可信的吗?支撑口述与判断的材料是来自于精准的回忆吗?而回忆本身就与事实性的精准无缘,它到底被什么塑造?女性的记忆在特定语境中呈现出“自我阐释”的多重景观,是重新编码乃至重写,她们的故事因为社会身份的不同被分配到不同的公与私的领域,正是这些多样的、旁逸斜出的景观悄悄腐蚀着国家的整体性话语。看到塑造劳模部分,模范们“内在自我”的坚定真是感慨,她们不需要被表达了,可是她们还在用别人的话表达自我。“接生员”一章也看得哀痛不已,以国家意志话语为代表的“大传统”其实永远无法渗透到渗透着个人历史经验的“小传统”之中,而这种寻找旁逸斜出的声音的工作,是福柯留下的遗产。不满意之处,贺萧在前几章的论述中,总是先立靶子再敷衍口述资料,指向性太明显了,问题在于,这些口述资料本都是存疑的。
看过目前最喜欢的口述史/民族志,对方法论的时刻自觉以及译者的技艺感到非常满意。时间在国家主义层次上的架构以及对日常生活的渗透。接生那一节在王政老师编选的书里看过,没有那么高的产妇死亡率和一旦出现状况近乎残酷而无奈的手段,还有与血污相连的生育鬼故事。读完才意识到国家对妇女生育的控制和离婚权利绝非我以前想的那样。贺萧UCSD官网上的全译文有标红很方便对读。
对一些人来说,历史是向前变化发展的,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历史似乎总是漠然地不断自我生产
对本书感兴趣的读者,不要买本书,因为作者把未删节的中文版本发布在网上,搜索关键字很容易找到。作者作为一个外国研究者,对20世纪的中国女性及当时的社会背景研究得很深入,论证严谨。如果不读未删节版本,有些章节会感觉不得要领,甚至会觉得作者因为不够了解当时的背景才导致研究不够深入。被删的地方,不少是对某些背景的重要分析。我的奶奶也是出生在解放前,被父母卖与他人做童养媳,所以在看这本书的时候,逐渐理解奶奶这一代女性。例如,她们这一代的妇女都喜欢诉苦,而我以前以为只是传统农村妇女的特点,作者却对诉苦引出不一样的看法。
口述材料很多,生发的结论与时代侧面却太少。“这里的悖论是,试图积极改造妇女行为的、革命的国家语言——社会主义模范女公民的语言——在这些故事中却如此彻底地让位于一套更柔韧的、古老得多的关于妇女美德的话语。……那么我们依旧会忍不住将这种缄默看作是国家带来的失败,甚至看作是一种图利忘义的尝试:把妇女宣扬为模范,却从不认可她们为模范角色所付出的物质和情感。”
前几章很适合与《生死场》《白鹿原》搭配阅读。
二十世纪20年代,12岁的山秀珍被父母送到了离家30里的董家,度过了她“恓惶”的青春时代。一百年后的今天,“送”变成了“拐”,30里变成了数千公里,苦难却没有改变。这就是我们呼喊了几代人的“妇女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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