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郊外一处农家乐的院子里,孟夏兮从笼中挑了一只叫声最响亮、尾巴翘得老高的公鸡。她看着农妇手起刀落,鸡扑腾几下,血流了满满一碗。她满意地看着,仿佛这碗血里盛着的,是另一个女人半生的委屈。这不是残忍,这是一个失去味觉的人,试图重新尝到活着的感觉。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谜

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孟夏兮埋头码字,把文字交给路冬篱变成铅字。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太多钱,她忐忑地向四十岁迈进。可她心里揣着一件大事——她要写一部玄幻穿越小说,两个月内完成初稿,这是她给自己下的死命令。 她和怀沙商量题材,得到的答复是“迎合市场写玄幻爱情穿越”。她自嘲“刚看到选题的时候,我以为我拿错了”。可她还是抬指敲响了键盘。她知道自己没精力吃这碗饭,那些网络作家“赚了钱也落下了神经病,得不偿失”。但她还是要试试——“看看你的潜能到底有多深?” 这就是孟夏兮。她一边算计着“冬天衣服穿得厚些,两三个月的样子外人基本看不出来”,一边把小说初稿当成救命稻草。爱情生活两手抓,是她在那段云里雾里的日子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杀鸡那碗血,是她给自己的葬礼

“磨刀嚯嚯,不知死活。”娟子点上一支烟,“临死都不屈服的公鸡。” “把它尾巴的毛给我。”我对那位农妇说。 “做鸡毛掸子吗?”农妇不解地笑着自问自答,“现在这东西到哪儿买不到啊!” 这女人有趣!我在心里笑着,看她麻利地把鸡头扭向一侧,一边几把扯掉鸡脖子上的细毛,手起刀落,娟子吓得跑到一边。 我满意地看着鸡扑腾几下,血流了满满一碗。
这段文字值得被反复咀嚼。孟夏兮杀的不是鸡,是阿波罗——那只陪伴她十七年的猫。猫死了四个月,她终于肯把死讯告诉娟子,然后平静地说:“四个月差不多了,姐姐。该缓过来了。” 真正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她要用杀鸡这碗血,给自己十七年的不堪回首,举行一场郑重的葬礼。她记得阿波罗临死前“叫声响亮,尾巴翘得老高”,记得自己“小时候就学着杀鸡了”。这些具体的痕迹,比任何宏大的抒情都更有力量。

她终于开始为自己活

搁笔之后,孟夏兮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娘。她在书吧协助风儿做甜品、咖啡,主要任务是收银。她无聊时捧起书本,让书成为道具,“让自己显得无趣”也要“看起来那么充实那么的自在”。 她回到成都,第一件事是到沃尔玛大量采购。在冷冻食品的拐角,她看见路冬篱的身影,下意识追上去,又猛地停下——“我想,我为什么要追他?看到他我要跟他说什么?”走近一看,那不过是推车往冰柜布货的超市服务员。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她嘀咕着自我安慰。 于是她开始重新布置家:大大的木床,软软的沙发,宝蓝色的窗帘,一个能装满所有藏书的大书柜。她找到设计师王艳丽,第一个问题却是“你属什么”。龙凤呈祥,她信你。她爱凭直觉交朋友,也爱凭直觉活着。

爱是一个人的事,也是两个人的事

孟夏兮和路冬篱之间,隔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他让她迎合市场写玄幻,她嫌他“形式对他极其重要”。她曾想“售我一束火焰”的男人,如今连一句实话都吝啬。 最痛的那一幕,发生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路冬篱向她坦白不能生育,却“煞有介事要我用套”。他“用肃穆的表情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如告别葬礼上的遗体”,然后小跑着离开。 “我向你隐瞒了我不能生育的事。” “不用。爱是两个人的事。” 孟夏兮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像一块石头。她把爱还给了两个人,然后心里对他生出一丝怜悯——“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现在,轮到你了

合上书页,不必急着去理解孟夏兮的全部。你只需记住那碗血,那盘莲藕馅饺子,那个属龙、爱凭直觉活着的女人。 今晚,做一件小事:打开冰箱,为自己煮一碗饺子。不必是莲藕馅的,只需热气腾腾地,看它浮起来。孟夏兮在超市的冰柜前站了很久,才终于明白——她可以不再追任何人,可以只为自己买一包饺子。 如果这五分钟,让你对自己多了一分会意,导游的工作就完成了。去吧,放下这篇文章,去读属于你的《隐爱》。